第148章童谣起风,暗流涌动
识海之中,那座由庞大数据流构筑的“三年能源流动模型”静静悬浮,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四合院里一户人家的悲欢。
林凡的目光穿透虚妄,落在了阎富贵家那异常明亮的光点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要扳倒一棵看似根深蒂固的老树,直接用斧头去砍,只会震得自己手麻,甚至引来护林人的警惕。
最好的办法,是悄悄松动它脚下的每一寸土壤,让它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根基,最终在一场微不足道的风中轰然倒塌。
他的第一步,选择了一个最不可能引起警惕的信使——小桂子。
这孩子是院里最没心没肺的淘气包,嘴里藏不住半句闲话,也正因如此,从他嘴里唱出来的东西,才最像一句纯粹的童谣。
午后阳光正好,林凡靠在廊柱下,手里拿着半块麦芽糖,悠闲地逗弄着追逐蝴蝶的小桂子。
“桂子,叔教你个新歌谣,学会了这糖就归你。”
小桂子眼巴巴地看着那块晶莹的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连连点头。
林凡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朗朗上口的调子,缓缓念出那几句被他拆解得面目全非的数据片段:“三爷算盘响叮当,你家电表走得忙,我家冷得盖棉被,他家暖气冒热汤。”
这几句话简单直白,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对比,小桂子听了两遍就记住了。
他拿到糖,欢天喜地地跑开,一边跑一边大声唱着,清脆的童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起初,大人们只当是孩子们又学了什么新调调,听过便算。
可架不住小桂子精力旺盛,从东院唱到西院,从白天唱到黄昏,连带着其他几个半大孩子也觉得有趣,跟着学唱起来。
流言的种子,就这样被包裹在童谣的糖衣里,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
最先对这歌谣做出反应的,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哑丫头。
她总是独自坐在井边的石台阶上,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安静地观察着世界。
当小桂子的歌声飘到她耳边时,她先是歪着头听了许久,然后默默捡起一块碎瓦片,在井边的青砖墙上画了起来。
她的画很简单,左边是一个方框,里面画着一盏灯泡,光芒四射,旁边还画着一个小人,得意洋洋,正是阎富贵的模样。
右边也是一个方框,里面却是一片漆黑,只有一个蜷缩着的小人,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旁边画着几笔代表寒气的冰霜,那小人的轮廓,像极了独自居住的聋老太。
两个方框下面,各有一个小圈,代表电表,左边的指针飞速旋转,右边的却几乎静止。
这幅无声的图画,比任何歌谣都更具冲击力。
孩子们围过来看热闹,一开始还指指点点地笑,可渐渐地,有年龄稍大、懂点事儿的孩子开始嘀咕:“我妈也说咱家电费高,难怪我家月月超支……”
风言风语终于传到了阎富贵的耳朵里。
他正在屋里盘算着下个月的公摊账目,听到窗外那刺耳的童谣和孩子们的议论,脸瞬间拉得比驴还长。
他“砰”地一声推开门,冲着院里大吼:“瞎唱什么!没爹娘管教的东西!小石头,给我滚出来!管好这帮嘴碎的小崽子!”
他的怒火非但没有压下风声,反而像一瓢热油浇进了冷水锅,瞬间激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心。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三爷这么大反应,莫不是真被说中了?
就在这时,沈清倩出手了。
她不像林凡那般深藏不露,也不像孩子们那样直来直去。
她选择了一种更文明、也更致命的方式。
当天深夜,她将林凡模型中推演出的部分数据,简化成了一张清晰明了的“各户月均用电趋势图”,用不同颜色的笔迹标注出几户人家异常的用电波动,然后悄悄贴在了院里公示栏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张图表对大多数目不识丁的街坊来说无异于天书,但它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受众——正在上初中的小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