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他抬到那边干的木板上!”他扭头对着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年轻社员吼道。
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慌乱地将软得像一摊烂泥的老张抬到了旁边干燥的木板上。
许大茂双膝跪地,动作迅猛而专业,一把扯开老张胸前烧得焦黑的衣扣。
他双手交叠,掌根准确地找到了按压点,随即用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开始了有力而富有节奏的胸外按压。
“一、二、三、四……”
他口中沉稳地计数,每一次下压,都让老张的胸骨产生轻微的塌陷。
周围的社员和干部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围成一圈,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这……这是在干啥?”
“压胸口就能救人?没听说过啊……”
“别是瞎折腾吧?”
议论声中,许大茂精准地完成了三十次按压。
他停下动作,迅速捏开老张的嘴,一股焦糊和污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飞快地清理掉里面的秽物,然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嘴对嘴地贴了上去。
将自己肺里的空气,用力渡进那个已经停止呼吸的胸膛。
“我的天!”
“这……这也太……”
人群中,几个胆小的妇女看到这一幕,羞得满脸通红,急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这种救人的方式,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可许大茂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专注。
一次又一次的胸外按压。
一次又一次的人工呼吸。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木板上。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希望,正在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就在连最乐观的人都开始摇头叹气,认为老张已经彻底没救了的时候。
“咳!咳咳!”
躺在地上的老张,身体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噗!”
一口混杂着污水的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他那死寂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却清晰的起伏。
他开始自主呼吸了!
“活了!”
“真的活过来了!”
死寂的人群,在凝固了零点一秒后,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哭喊着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把扑到老张身边,泣不成声。
“当家的!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她确认丈夫还活着,猛地转过头,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大汗淋漓的许大茂。
下一秒,她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许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男人的命!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
许大茂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身段风韵犹存的女人,原主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张寡妇。
这正是原主在红旗公社发展的一位相好。
他坦然地受了这一拜,算是替原主承受了这份因果。
随后,他上前将女人扶起,声音平静而沉稳。
“嫂子,快起来吧。救人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知道,一段属于原主的孽缘,一个纠缠不清的过去,终于在此刻,有了一个彻底了断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