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领导?官威比厂长大?
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能活活压死他!
他最终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一甩袖子,黑着脸进了院。
一场风波,再次被许大茂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越过中院,投向了后院最角落的那间屋子。
聋老太太。
这个院里辈分最高,也最难缠的老虔婆。
仗着五保户和老资格的身份,天天在院里作威作福。今天不是让这家送点棒子面,明天就是端着碗去那家要肉汤。谁家要是敢不给,她就拄着拐杖,半夜三更敲人家的窗户,嘴里骂骂咧咧,搅得四邻不安。
许大茂早就受够了她那套倚老卖老的做派。
今天,正好借着这卷新得的鱼线,给她送上一份“大礼”。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渐渐吞噬了整个四合院。
各家各户的灯火陆续熄灭,院子里只剩下虫鸣和偶尔的风声。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门前。
正是许大茂。
他动作麻利,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小钉子和两个特制的微型滑轮。他踩着一块砖头,轻手轻脚地将钉子和滑轮固定在门楣上方的木梁上,位置极其隐蔽。
接着,他拿出那卷高强度尼龙鱼线,将一端穿过两个滑轮,然后牢牢系在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上。
布袋里,装了半袋子他从自家炉灶里掏出来的锅底灰,又黑又细。
鱼线的另一端,则被他巧妙地穿过门缝,和一个他早已观察好的门栓内侧的活动结构连接在一起。
只要门栓从里面被拉开,门被向内推开,这个联动机关就会被触发,鱼线瞬间被拉动,门楣上的锅底灰就会精准地掉落下来。
整个装置,利用了最简单的杠杆和滑轮原理,却又隐蔽到了极点。从外面看,门楣上空空如也,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做完这一切,许大Mao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太阳升得老高,聋老太太才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像往常一样,睡眼惺忪地走到门口,嘴里还嘟囔着今天该去谁家“化缘”。
她伸手,拉开门栓。
“吱呀”一声,她将房门向里推开,正准备迈步出去。
就在此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哗啦”声。
她下意识地一抬头。
只见那半袋子黑漆漆、油腻腻的锅底灰,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从门楣上方倾泻而下!
“噗——”
一瞬间,老太太从花白的头发到满是褶子的老脸,再到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褂子,被浇了个彻彻底底,通通透透。
世界,瞬间变成了黑色。
短暂的死寂之后。
“啊——!哪个天杀的王八羔子干的!”
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平地惊雷,响彻了整个四合院的后院,惊飞了屋檐下的一排麻雀。
聋老太太活了这大半辈子,横行院里几十年,还从没吃过这样又黑又憋屈的哑巴亏。
她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黑灰,气得浑身发抖,在门口跳着脚破口大骂。
可她找遍了四周,除了被惊动的邻居探出的脑袋,连个鬼影子都没发现。
最终,她只能自认倒霉,在一片窃笑声中,气冲冲地摔上门,回屋洗漱去了。
前院,许大茂的屋里。
他听着后院传来的那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只是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口气。
嘴角,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