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喧嚣渐渐散去,空气中还弥漫着茅台那股独特的酱香和饭菜的余韵。
娄振华用盖碗撇去茶沫,发出清脆的轻响,他那双看过无数风浪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落在许大茂的身上。
“小许,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这句不带任何情绪的话,却让饭桌上原本融洽的气氛瞬间一凝。
娄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担忧地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许大茂。娄晓娥的心更是提了起来,紧张地攥住了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只有许大茂,依旧从容。他放下筷子,对着娄母和晓娥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起身,跟上了娄振华沉稳的步伐。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老式的台灯在红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温暖的黄光。满墙的书籍在阴影里沉默着,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陈旧气息,营造出一种无形的压力。
娄振华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院子。
“我就晓娥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许大茂静静地站着,没有插话。他知道,现在是倾听的时刻。
娄振华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仿佛要将许大茂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你是个有本事的,有想法,有远见。这些,我今天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把女儿交给你,我放心。”
这句结论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饶是许大茂两世为人,心跳也漏了半拍。他预想过无数种考验和刁难,却没想到,征服这位未来岳丈的过程,竟是这般摧枯拉朽。
“所以,你们的婚事,我看就尽快办了吧。”
娄振华一锤定音。
当两人一前一后从书房走出来时,客厅里的娄母和娄晓娥立刻迎了上来,两双眼睛里写满了询问和紧张。
娄振华看着自己的妻子,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容:“行了,别看了。我跟大茂商量好了,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哎呦!”娄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喜悦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担忧,她一把拉住许大茂的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家晓娥的眼光错不了!”
这门亲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娄晓娥站在母亲身后,一张俏脸早已红得能滴出血来。她不敢抬头看任何人,脑袋垂得低低的,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但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紧紧绞在一起、却又透着一丝雀跃的手指,泄露了她心底翻涌的甜蜜。
那是一种被认可、被珍视的幸福感,像温热的泉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永久牌自行车的清脆铃声在四合院的青石板路上响起,许大茂带着一身晨露的寒气,推门而入。
“妈,我回来了。”
许母正往炉灶里添着煤球,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么早?在娄家吃早饭了没?锅里还给你留着棒子面粥呢。”
“吃了。”许大茂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妈,有个大喜事跟您说。”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许母拍了拍手上的煤灰,终于转过头来。
“娄家,同意了。”
许大茂只说了四个字。
许母愣住了,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儿子,眼睛越睁越大,仿佛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