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紧紧握住阎埠贵那只干瘦的手,用力摇晃着,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您可真是我的及时雨,是我的主心骨啊!”
这番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阎埠贵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但那股被重视、被需要的舒坦劲儿,已经顺着脊梁骨窜上了天灵盖。
“这样!”许大茂趁热打铁,声音洪亮,充满了仪式感,“我,许大茂,现在正式聘请您,担任我这次家庭装修工程的‘总监工’!”
总监工?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阎埠贵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当了一辈子教书先生,管的都是一群半大孩子,何曾有过这么响亮的头衔?
“总监工的职责,不仅要监督施工质量,杜绝一切偷工减料的行为,还要负责协调邻里关系,处理一切施工期间的纠纷!”
许大茂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加码。
“另外,师傅们的工钱发放,还有购买零散材料的钱款,也都由您来统一管理!您再兼任一个‘财务总管’!”
“总监工……财务总管?”
阎埠贵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背着手,在院里指点江山,工人们对他毕恭毕敬,邻居们对他敬畏有加的画面。
这哪是监工啊,这分明就是当官!
“对!”
许大茂看着他那副魂游天外的模样,知道火候到了,递上了最致命的一击。
“您看,您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责任这么重大,我也不能让您白辛苦不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顿了顿,然后又伸出了三根。
“这样,工程期间,我每天给您开……八毛钱的工资!您看怎么样?”
八毛钱!
一天!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阎埠贵的神经中枢。
他一个月退休金才多少?在学校教大半天书,工资也不过一块多钱。
现在,只是在院里转悠转悠,动动嘴皮子,一天就能净赚八毛钱!
这工程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那不是……那不是能挣十几块钱?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阎埠贵激动得浑身都开始哆嗦,脸涨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行!行!太行了!”
他连连点头,看许大茂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位散财童子。
“大茂你放心!这事儿,包在你三大爷身上!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谁敢偷懒,我第一个不饶他!”
许大茂满意地点点头,故作随意地提了一句。
“那……这拆除旧物的活儿……”
“那还用说!”
阎埠贵立刻把胸脯一挺,一股大权在握的凛然正气喷薄而出。
“明天一早,我就让我家那几个不争气的小子过来!免费干!必须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这点小事要是还让你操心,我这个‘总监工’的脸往哪儿搁!”
目的,全部达成。
看着阎埠贵那副感恩戴德、恨不得立刻为自己抛头颅洒热血的模样,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仅仅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头,和一天八毛钱的“高薪”,就轻而易举地将一个院里最大的潜在麻烦,一个无利不起早的算计鬼,变成了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的免费劳动力总管。
他不仅兵不血刃地解决了拆除杂活的麻烦,还彻底地将阎老西这颗钉子,牢牢地按在了自己的棋盘上,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跑前跑后,鞍前马后。
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