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师傅揣着沉甸甸的定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口,一道精瘦的影子就无声无息地贴了过来。
那道影子带着一股常年打算盘的酸腐气,正是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
他一双小眼睛,此刻正放着贼亮的光,死死地盯着许大茂屋里拆下来的那些旧门窗和家具。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堆废料,倒像是在审视一摞摞码放整齐的钞票。
“咳,大茂啊。”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搓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褶子。
“你看,这拆下来的旧玩意儿,可都是正经的好木料。扔了怪可惜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热情。
“你这要是不嫌弃,让你三大爷我家的几个小子过来搭把手,帮你把这些都拆利索了。拆下来的这些……嘿嘿,就当是给孩子们的工钱,你看怎么样?”
算盘珠子在他心里拨得噼啪作响。
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
这些木料拉到废品站能换钱,劈了当柴烧能省煤,怎么算都是占了大便宜。
许大茂心中冷笑一声。
来了。
他等的,就是阎老西这条贪婪的鱼,主动咬上这个香喷喷的钩。
“三大爷,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许大茂脸上瞬间挂上了为难的神色,眉头紧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他指着那堆旧物,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惶恐。
“这些破烂玩意儿我留着也是占地方,本来就想着,等工程完了,直接给您送过去当柴火烧呢。您这再让解成、解放他们过来干活,这不是打我的脸,折我的寿嘛!”
这话说得,既抬举了阎埠贵,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骂许大茂不上道,眼看就要到嘴的肥肉,似乎要飞。
就在他准备再争取一下的时候,许大茂却话锋一转,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成年人的无奈和苦恼。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还真有个难处。”
“哦?”
阎埠贵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您瞧瞧,这么大的工程,又是砸墙又是砌砖的,我这白天还得去厂里上班,根本盯不住啊。”
许大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力不从心”的疲惫。
“这人心隔肚皮,万一请来的师傅们看我不在,偷工减料,或者磨洋工,我这钱不是白花了?再说了,这施工叮叮当当的,难免影响邻里休息。万一因为这点小事儿,跟院里谁家起了点小摩擦,我这夹在中间,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他每说一个困难,阎埠贵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些话,句句都说到了阎埠贵的心坎里。
偷工减料?磨洋工?邻里摩擦?
这不都是他阎埠贵最擅长发现、也最乐于插手的事情吗?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
阎埠贵猛地一拍大腿,胸脯拍得“嘭嘭”作响,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油然而生。
“这有啥难的!你三大爷我,退了休天天都在院里,闲着也是闲着!我帮你盯着!保证连一颗钉子都给你盯住了!”
许大茂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了救星般的狂喜。
“哎呦!三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