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那声音里蕴含的威严与愤怒,瞬间击溃了棒梗所有的心理防线。他的腿肚子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啪嗒!”
肩膀上的布匹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棒梗自己也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手电光移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是负责巡夜的刘师傅。
刘师傅看着地上的布料,再看看吓得快尿裤子的棒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怒其不争地骂道:“你这孩子!贾东旭平时怎么教你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偷东西!”
他本想把事情压下来。毕竟都是一个大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把孩子拎回去,让贾东旭夫妇狠狠教训一顿,再把布料的钱赔上,也就算了。
可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
“唰!”
另一道更亮的手电光从不远处的黑暗中横扫过来,精准地锁定了这里。
“老刘,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抓耗子呢?”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
来人正是许大茂。
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脸上挂着一副关切的表情,嘴上说着“加班测试新设备的夜间性能”,可那双眼睛里的精光,却早已将现场的情况看了个通透。
地上的布料,瘫软的棒梗,一脸为难的刘师傅。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走上前,手电光在棒梗惨白的小脸上晃了晃,又落在那匹崭新的劳动布上,脸上的表情瞬间由“关切”转为“震惊”,再由“震惊”化为“痛心疾首”的“正气”。
“偷东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不可思议,“还是偷厂里的布料?!”
这一嗓子,让本就心虚的刘师傅心里咯噔一下。
许大茂往前踏了一步,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义正辞严地说道:“老刘!这可不是孩子淘气偷个红薯那么简单!这是盗窃!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盗窃国家财产!”
一连串的大帽子,一顶比一顶重,压得刘师傅喘不过气来。
“咱们可不能因为是院里的孩子,就搞人情世故,姑息养奸!”
刘师傅张了张嘴,那句“要不算了”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他看着许大茂那张写满了“公事公办”的脸,知道这事儿今天绝无可能善了。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刘师傅的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办?”
许大茂冷笑一声,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公事公办!这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必须立刻、马上,扭送到保卫科去!让厂里领导严肃处理!绝不能手软!”
他环视一圈,仿佛在对黑暗中的空气发表演说。
“不然,今天他敢偷一匹布,明天就敢拆机器上的零件!这股歪风邪气,要是从咱们厂里长起来,那还了得?!”
许大茂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师傅的心上,也彻底砸碎了贾家想要私了的任何一丝幻想。
刘师傅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认命般地再次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一手拎起那匹沉甸甸的布料,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了棒梗的耳朵。
“走!跟我去保卫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