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反射着灯泡昏黄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精明。
他这一站,立刻上演了一出天衣无缝的双簧。
“同志们,静一静,静一静!”
阎埠贵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说服力。
“刘师傅高风亮节,愿意把看家本领传授给大家,这是咱们院的大好事!但是,技术路线虽好,也得看个人天赋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于那些不适合走工人路线的孩子,咱们也不能放弃!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他清了清嗓子,投下了一颗比“夜校”更具爆炸性的消息。
“我已经和区里的征兵处联系好了,托了点老关系。今年冬季征兵,咱们95号大院,有优先推荐名额!愿意去部队保家卫国,锻炼成才的,会后可以来我这里登记!”
如果说开办夜校只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那么参军的优先名额,就是一枚投向所有人内心的重磅炸弹!
当兵!
这在当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上的光荣,意味着提干的可能,意味着转业后国家分配工作的大好前程!
这两项举措,一个精准地解决了“饭碗”问题,一个完美地解决了“出路”问题。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死死地切中了院里每一户人家的核心需求。
院子里彻底沸腾了,支持的声浪排山倒海,几乎要把院墙都给掀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大茂,只是安静地坐在人群的角落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深藏功与名。
角落里,易中海独自坐着,那张老脸的颜色,像是开了染坊。
先是由被人抢了风头的涨红,转为被无视的铁青,最后,当他看到刘海中和阎埠贵一唱一和,将所有人心都牢牢抓在手里时,他的脸色彻底化为了一片死灰般的黑。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那些关于“尊老爱幼”、“邻里团结”、“互帮互助”的说教议题,那些他说了几十年,用来维护自己权威的陈词滥调,此刻就像一堆冰冷的废纸,堵在他的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也没有人再期待他开口。
他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两个过去对自己唯唯诺诺的“二大爷”和“三大爷”,在许大茂的策划下,大出风头,享受着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院里的人心,就像决堤的洪水,朝着新的方向奔涌而去,而他,则被冲刷到了岸边,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局外人。
他嘴里泛起一股苦涩。
他知道,属于他易中海的时代,那个他说一不二,一言九鼎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这个四合院的权力核心,已经被许大茂和他扶持起来的新联盟,架空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