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火烬余温，暗流再涌
赵高府邸的大火已熄了三日，焦糊味却像抹不去的阴影，缠绕着咸阳城的街巷。宫中那道削权的诏令，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满池涟漪。
“听说了吗？中车府令的掌诏之权被削了，文书都归蒙廷尉管了！”
“我就说嘛，作恶多端，总有报应！”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士林间私语纷纷，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赵高失势的事。可在赵家旧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策坐在院中，慢条斯理地煮着茶。茶香袅袅，冲淡了空气中的焦灼。李儒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少爷，赵高被削了权，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咱们是不是可以……”
“急什么。”赵策打断他，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火能烧屋，不能烧根。赵高在宫中盘踞三十年，根基深厚，岂会因一纸诏书就倒？”
他昨夜研究系统星图时，就发现了异样。代表赵高的星辰【赵高（势：危）】虽然黯淡，但其背后却浮现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暗线，直通城南一处不知名的宅院。那宅院的位置，标注着【李衍（势：蛰）】。
李衍……赵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知道此人，是楚国遗族，李园的后人，一直潜伏在咸阳，伺机复仇。没想到，他竟然和赵高勾结在了一起。
“看来，好戏还在后头啊。”赵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赵策抬头望去，只见蒙毅的亲卫站在门口，恭敬地说：“赵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赵策跟着亲卫来到廷尉府。蒙毅正在整理卷宗，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笔，神色郑重：“赵策，你来了。”
“蒙大人找我，不知有何要事？”赵策问道。
“韩谈供出赵高勾结韩裔逆党，可陛下念其旧劳，只削了他的权，算是从轻发落了。”蒙毅叹了口气，“我知道，这背后少不了你的功劳。但接下来，你要小心了。赵高若反扑，必定更加狠毒。”
他顿了顿，看着赵策，语气诚恳：“你可愿入廷尉府任记事掾？明面上是处理文书，实际上，你我共谋，一起对付赵高。”
赵策低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蒙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身份卑微，若是骤然登上朝堂，必定会引起各方注意，反而成了众矢之的。不如我留在民间，为大人充当耳目，暗中查访奸佞的踪迹。”
蒙毅凝视着他，良久，点了点头：“好。那你我，就各守一道暗线，相互照应。”
离开廷尉府，赵策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知道，蒙毅是真心想拉他一把，但他不能冒险。赵高还没倒，现在还不是出头的时候。
与此同时，城外的官道上，一辆囚车正缓缓前行。囚车里，韩谈蜷缩在角落，形容枯槁。他被判处流放岭南，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囚车行至渭水渡口时，一个披蓑戴笠的妇人突然拦在了路前。她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放着两坛浊酒。
“官爷，行行好。”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脸，正是柳七娘。“我是这位囚官亡母的旧友，听说他要被流放，特意来送他一程，让他喝杯家乡的酒。”
守卒看了看天色，又闻了闻酒香，有些犹豫。这寒夜漫漫，能有杯酒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好吧，快点。”守卒最终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