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跨域布局，密道潜龙
咸阳的雨停了，天边却依旧堆着厚重的云层，像一块被墨染过的棉絮。赵策站在残院的石阶上，看着柳七娘将一封封密信塞进信鸽的脚环，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务必让北地的眼线盯紧胡亥的行踪，”他低声嘱咐，“赵高的密道图必然避开了官道，重点查访那些废弃的驿站和烽火台。”
柳七娘点头应是，放飞了最后一只信鸽。鸽子振翅冲上云霄，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深处。
三日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残院的宁静。乌戈率领三名月氏骑士，自北疆疾驰而至，马鞍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他翻身下马，将一封火漆封口的帛书递给赵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我姐的手令。”
赵策展开帛书，云曦的字迹凌厉如刀：“月氏商队已被扣半月，驼队所载皆是过冬物资。若你要查沙丘之路，需先放我族三百驼队过陇西。”
“过冬物资？”赵策冷笑一声，将帛书揉成一团，“是准备给六国遗族的‘过冬物资’吧？”
乌戈脸色一变，按在腰间弯刀上的手紧了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策绕过他，走向正屋，“回去告诉你姐——我不放商队，我放死士。”
乌戈怔在原地，不明白这看似文弱的咸阳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夜，赵策命人从密室中带出韩谈。这位前中车府令属官已不复往日的惶恐，只是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挣扎。他被流放途中被赵策的人救下，神志早已恢复，却始终对赵高心存忌惮。
“韩谈，我只问你一句。”赵策将一盏油灯推到他面前，灯光映在韩谈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若赵高要走暗道送诏，会在哪一站换人？”
韩谈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知道，这个答案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最终，他抬起头，声音沙哑：“阳周驿……那里有一批‘病卒’，名义上是送药匣，实则是传递密信。赵高早年在那里安插了心腹，连驿丞都是他的人。”
赵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很好。”
他提笔疾书三道指令，分别封入三个竹筒。“第一道，”他将一个竹筒递给乌戈，“你带两名死士，混入阳周驿的‘病卒’队伍，这是伪造的中车府令腰牌，记住，只许观察，不许妄动。”
乌戈接过腰牌，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与他见过的赵高令牌一般无二。他忍不住问：“为何是我？”
“因为你是月氏人，口音与北疆戍卒相似，不易被察觉。”赵策又递给他一枚刻有星辰纹的铜牌，“若你活着到沙丘，把这交给一个叫‘子婴’的人。他是始皇的侄孙，现居沙丘行宫附近。”
乌戈将铜牌揣入怀中，虽满心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道，”赵策将另一个竹筒交给阿青，“速送蒙毅大人，附上韩谈的口供副本，请他以‘查疫’为由，向李斯建议增派廷尉医官随行始皇车驾。”
阿青接过竹筒，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三道，”赵策看向柳七娘，“命冯去疾在城西假造‘楚人暴乱’，动静越大越好，务必吸引赵高残余势力的注意力。”
柳七娘领命而去，残院很快恢复了寂静。赵策看着韩谈，忽然道：“你若想赎罪，可随冯县令一同前往，指认那些参与伪造文书的赵高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