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暗流织网,锋芒初露
残院的晨雾还未散尽,赵策已立于院中,指尖捏着一枚打磨光滑的木棋子。昨夜与云曦达成的盟约像一根无形的线,将月氏的力量悄然纳入棋局,可他心中却无半分轻松——星图上【沙丘(势:死)】的赤红光芒愈发浓烈,仿佛预示着那场千古谜案已进入倒计时。
“少爷,蒙毅大人派人送来了密信。”李儒捧着一个密封的铜管匆匆走来,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说是……有要事相商,还附了一份北疆军报。”
赵策接过铜管,拆开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绢布。军报上的字迹潦草,是蒙恬亲书:“匈奴右贤王率万骑窥伺阴山,边军冬衣未足,粮草仅够三月。赵高扣压军需,言‘仙药未成,不宜动兵’。”
紧随军报的,是蒙毅的手札:“兄在北疆受困,弟在朝中孤掌难鸣。闻君与西域商队有往来,若能借道月氏转运粮草,蒙氏必感念君恩。另,近日赵高派暗探查君行踪,需多加防备。”
赵策将绢布揉紧,眸色渐沉。蒙毅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求援——他已知晓云曦的身份,却不点破,只以“西域商队”为引,既给了双方台阶,也将北疆的安危与赵策的布局绑在了一起。
“李儒,”赵策转身道,“备车,去西市‘回春堂’。”
半个时辰后,赵策坐在药铺后院的茶亭里,面前的青瓷碗中飘着几片雪莲花瓣。柳七娘一身布衣,垂手立在一旁,低声禀报:“按少爷的吩咐,已让药铺掌柜联络月氏商队,以‘药材中转’的名义,在渭水渡口设了三处暗仓。只是……”她顿了顿,“赵高的人最近盯得紧,昨日有两个暗线被抓,至今下落不明。”
赵策端起茶碗,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被抓的人,知道多少?”
“只知晓渡口暗仓的位置,不知晓商队与月氏的关联。”
“那就好。”赵策放下茶碗,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让掌柜今日午时‘失火’,烧掉一处暗仓,把‘药材’都转移到城南废弃的陶窑。另外,给那两个暗线的家人送五十两银子,对外就说他们‘私吞药材,畏罪潜逃’。”
柳七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少爷是想……让赵高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走私商队?”
“不止。”赵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让他觉得,我们怕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赵策手中的星图推演上。他已将气运灌注于推演功能,眼前的棋局渐渐清晰——【赵高(势:隐)】的黑线正分作两股,一股伸向宫中,缠绕着【始皇(势:危)】的残烛;另一股则潜入市井,如蛛网般搜寻着他的踪迹。而代表云曦的【云曦(势:盟)】,正缓缓向北移动,与北疆的【蒙恬(势:困)】形成呼应。
“还缺一枚棋子。”赵策低声自语。他需要一个能在朝堂上牵制赵高的人,李斯虽有动摇,却过于谨慎;蒙毅孤直,难以应对宦官的阴私手段。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赵策抬眼,见阿青一身侍女装扮,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袖口绣着的暗纹正是他与蒙毅约定的记号。
“蒙大人让我送些点心过来。”阿青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时露出几碟精致的糕点,“另外,他让我带句话:‘宗正府近日异动,子婴公子三入宫中,似在探查先帝病情。’”
赵策心中一动。子婴?那个前世在秦亡之际继位的宗室子弟,此刻竟已开始行动?他想起云曦曾提过的“月氏预言”,忽然觉得,这盘棋中的“星辰”,或许不止他一人。
“阿青,”赵策问道,“你可知子婴与蒙家有旧?”
阿青点头:“听说子婴的父亲曾是蒙恬将军的副将,二十年前战死在阴山,与陨星营的覆灭是同一战。”
赵策的心脏猛地一跳。陨星营、子婴的父亲、阴山之战……这些碎片化的线索,似乎正指向一个被尘封的秘密。他忽然想起那枚陨星营的铜符,背面的星形图案与子婴可能存在的关联,让他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你先回去吧,告诉蒙大人,粮草之事已有眉目。”赵策挥手让阿青退下,独自留在院中,翻找出那枚铜符。阳光照在符牌上,星形图案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二十年前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