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打开，却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呼吸信号”分裂了。
主体信号依旧在数据荒漠中迁徙，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所有高级协议的探查，而一个微弱的分支，却主动暴露在了G7废站的监控之下，像一只壁虎，在被追杀时果断地断开了自己的尾巴。
“有趣的样本。”游惑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调出了林晏的“归零”行动实时图。
她看着那张蓝色的大网缓缓收紧，像在欣赏一出优雅的默剧。
但她的权限，却悄无声息地在能量网的中心，留下了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孔洞”。
这个孔洞，恰好对应着秦究所在的地下变电站。
她并不想救秦究，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实验样本”，这么快就被一群愚钝的清道夫捏死。
她要看，这个能在天网体内种下“思维楔子”的F级考生，这个无意识间创造出“数据生命”的怪物，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锈带区，某个更深、更隐蔽的角落。
阿萤看着解密后的那行字——“你听见了吗？垃圾堆里，有人在答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没有回复，也没有追查来源。
她只是打开了另一个界面，那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地下交易论坛。
她在一个不起眼的悬赏帖下，敲下了一行新的留言：
“目标‘拾荒人’，危险等级更新。建议所有接触者，重新评估其价值。他不是在答题，他可能……在给系统出题。”
G7废站的地面，彻底陷入了死寂。
“归零”程序执行完毕，整个区域的生物电场反应，除了几只休眠的老鼠，再无异常。
林晏站在雨中，面无表情地看着扫描结果，F级用户秦究，连同他可能携带的所有设备，都仿佛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报告长官，目标信号彻底消失，物理痕迹被完全清除。”
林晏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眉头锁得更紧。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手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借着他的力道，钻进了一个他看不见的维度。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终端，以及所有清道队队员的终端，甚至锈带区每一个拥有合法身份的考生的终端，都同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并非强制性的警报，而是一种温和的、不容拒绝的提示音。
天网系统的核心逻辑，那个冰冷、公正、视万物为数据的至高存在，在秦究那颗“思维楔子”的持续刺激下，似乎终于完成了一次漫长而怪异的“思考”。
它那覆盖了整个世界的无形“视线”，第一次，从那些高高在上的S级、A级天才身上挪开，缓缓下移，最终，精准地聚焦在了最底层、最庞大、也最被忽视的群体身上。
一道无形的指令，如涟漪般，从天网中枢扩散至每一个末端。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