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的秦究，早已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如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地下管网的入口。
地下三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的腥气。
锈带区通往外界的最后一道身份闸机，横亘在黑暗的通道中，红外扫描光束如狱卒的目光来回扫视。
秦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已经嚼得失去味道的口香糖，和一片薄如蝉翼、边缘还带着干涸血迹的神经贴片。
这片神经贴片，是他从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颅骨上亲手剥离下来的。
这是老刀用命换来的最后一份礼物——一个完美的“替身档案”。
F级考生，周野，三天前在一次违规实验中死于电容爆炸，生物数据虽然记录在案，但因为锈带区混乱的管理，尚未被系统正式注销死亡。
秦究将神经贴片小心翼翼地嵌入口香糖中，用手指精准地捏成耳后皮肤的形状，然后紧紧贴在自己的耳后。
他闭上眼，指尖微型电流装置瞬间启动，一股微弱的电流激活了贴片中残留的神经电信号。
闸机的扫描光束落下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
量子脑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演算，将自己的心率、呼吸频率乃至脑波延迟，都精确无比地模拟匹配到周野生前最后一次体检的数据波动范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两秒……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打破了死寂，闸机上猩红的警告灯骤然熄灭，转而亮起一抹代表通行的绿色。
“身份验证通过。考生周野，欢迎使用启-37号输送管道。启明院预科班专用输送舱，将在17分钟后抵达并启程。”
秦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进闸机后的阴影中，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死人也能上大学，只要活人足够聪明。
输送舱平稳滑入站台，舱门无声地开启。
在踏入舱门的前一刻，秦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锈带区。
他抬起手腕，接入一个临时搭建的、存在时间只有十五秒的跳频信道，向林晏的私人终端发送了一条经过三重加密的信息。
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下次，别让考题自己跑出来。”
几乎在信息发出的同一瞬间，远在中央数据塔的另一间监控室内，被称为“游惑”的系统观察员，在庞杂如瀑布的数据洪流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条信息的残影。
她拥有拦截权限，但她没有这么做。
反而，她平静地将这条异常信息标记为“高价值行为样本”，并在自己的核心日志里追加了一行新的记录：“目标‘秦究’展现出对既定规则的挑衅性重构能力，行为模式无法预测。建议提升观察等级至‘潜在变量’。”
而在锈带区上空的指挥舱里，林晏的终端发出刺耳的警报。
他打开那条匿名信息，当看清那一行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依旧被假信号和宣传片笼罩的区域，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终于百分之百地确认，这不是一次系统误判，也不是一次普通的越狱。
这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输送舱的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锈带区所有混乱的声响。
四周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寂静，只有轻微的震动预示着它正在加速。
黑暗的前方，即将展现的，是一个全新的、更加庞大而复杂的牢笼，也是一个更加精彩刺激的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