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字眼，配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让光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
他不敢有丝毫怨言，连滚带爬地扶起两个昏迷的同伴，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雨幕之中。
处理完这些琐事，云山这才将目光转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戚百草。
少女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震惊，好奇，敬畏，还有一丝……依赖。
“走吧。”
云山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声说一句，便搀扶着她，向深蓝道馆的方向走去。
回到道馆，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后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看着馆内空旷、破败、积满灰尘的景象，戚百草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湿透的衣角，不知道该做什么。
云山仿佛没有看见她的窘迫。
他径直走进里屋，很快，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片刻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运动服和一条毛巾。
“去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下。
浴室在那边，东西都是新的。”
他将东西递给百草。
“别着凉。”
随后，他指指里屋一间收拾得最干净的房间。
“那间房，以后就是你的。
里面的被褥，也是新的，一直没用过，很干净。”
他的语气，自然得就像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
这个字眼，让戚百-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云山。
眼眶一热，那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差点又一次涌出来。
她用力吸吸鼻子，接过衣服和毛巾，重重地点头，然后快步跑进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云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转身走进那间同样简陋的厨房，从米缸里舀出半碗米，淘洗干净，放进电饭煲。
又从墙角找出一块老姜，切成细丝，放进锅里，加水，点火。
当戚百草洗完澡，换上那身明显有些宽大的运动服走出来时。
闻到的，是一股米饭的香甜，和姜汤辛辣而温暖的气息。
她看见云山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递到她面前。
“趁热喝，驱寒。”
戚百草默默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股暖意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将体内的寒气，一点点驱散。
很快，云山又从厨房端出两盘菜。
一盘是简单的番茄炒蛋，一盘是清炒的青菜。
米饭也已经煮好。
两人相对而坐，在这间破旧的道馆里，吃着穿越以来的第一顿饭。
没有言语。
戚百草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着饭。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米饭的香，鸡蛋的滑嫩，青菜的爽口，还有姜汤的余温……
这些最朴素的味道，此刻却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暖流，填满她空荡荡的胃，也填满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这一刻，她终于有了一种真实感。
她不再是那个被师门抛弃、无家可归的戚百草。
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归宿。
而赋予她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神秘、强大，却又异常温柔的少年。
她的……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