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眼神却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去看方廷皓,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怀中有些惊慌的小徒弟,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累吗?”
“师……师父。”
戚百草看到云山,就像找到主心骨,紧张的心情瞬间安定下来,她摇摇头。
“不累。”
“嗯。”
云山点点头。
然后,他才抬起头,目光转向方廷皓,以及他手中那捧鲜艳的玫瑰。
他的动作,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而是伸出手,从那一大捧玫瑰中,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含苞待放、最为娇嫩的。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侧过身,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亲昵的姿态,将那支玫瑰,轻轻地,插在戚百草乌黑亮丽的鬓边。
花瓣的娇嫩,与少女绯红的脸颊,相得益彰。
“很漂亮。”
云山满意地端详一下,随即,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已经愣住的方廷皓。
“谢谢你的花,我的弟子很喜欢。”
他的语气,温和而有礼,说出的话,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不过,一朵就够。”
“太多,会影响她接下来的休息和训练。”
说完,他不再给方廷皓任何反应的机会,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戚百草纤细的肩膀,带着她,转身离去。
那姿态,仿佛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从容,淡定,却又充满了绝对的主权宣示。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用正眼,看过方廷皓超过三秒。
方廷皓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僵硬,然后消失。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一大束玫瑰,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挫败”的情绪。
对方没有一句狠话,没有一个粗暴的动作。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无视,那种将戚百草视作“私有物”的姿态,却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感到愤怒。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少年揽着少女肩膀的画面,和谐得插不进任何人。
他眯起眼睛,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寒意。
有意思。
真的,越来越有意思。
而另一边,被云山半搂半抱着带离赛场的戚百草,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
她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师父刚才……是在为她解围吗?
他亲自为她戴花。
他还说……她是“他的”弟子。
鼻尖,萦绕着那朵玫瑰淡淡的清香,和师父身上独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道服,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连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主人从野狼口中救下的小羊。
除了安心,还有一种…被彻底占有和珍视的,难以言喻的窃喜与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