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拥有了掀翻桌子的资格。
林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山谷中的夜风格外清冷。
他摊开手掌,那枚所谓的“仿制玉玺”静静躺着。它内部蕴含的真正残片,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温润。另一只手中,是那份可以填写任何“合理”旨意的空白诏书。
王胖子还在和那几个宦官一起,对着几大箱金银珠宝傻乐。
赵云和苏沐晴一左一右,警戒着四周。
何太后蜷缩在篝火旁,神情依旧恍惚。
在他们眼中,这是一次成功的劫掠与营救。
只有林夜清楚,他手中握住的,是足以引爆整个天下的火药。
何太后,是一张行走的大义名分。传国玉玺,是所有野心家梦寐以求的正统象征。太后诏令,是一柄悬在所有汉臣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现在,是一个扛着三座金山,行走在饿狼群中的孩童。
单独行动,必死无疑。
他必须找一个盟友。一个足够强大,又能明白这张牌桌规矩的盟友。
林夜的脑中,浮现出酸枣大营中那些诸侯的面孔。
盟主袁绍?
林夜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一个出身名门,却志大才疏,色厉内荏的家伙。把这些东西交给他,最好的结果是被他吞并,然后找个由头安乐死。更大的可能是人财两空。
袁术?那个被赵云吓破胆的草包?更不值一提。
刘备?心怀仁德,可惜现在羽翼未丰,自身难保。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人的身影上。
奋武将军,曹操。
林夜回想起在大帐之中,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的时候,只有曹操的眼神带着探究。
回想起那个深夜来访,才华惊天的郭嘉。
这个人,有识人之明,有包藏宇宙之机。
更重要的是,他有足够的野心,也有足够的手腕去驾驭这份野心。
他看得懂这张牌,也玩得起这张牌。
在这乱糟糟的联军里,他是唯一一个真正想做事的人。
决定了。
就赌他曹孟德。
“夜哥,接下来咱们去哪?”王胖子终于从财宝堆里抬起头,满眼放光地问道,“是回常山,还是去跟主力部队汇合?”
林夜没有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这是那晚郭嘉离去时,塞给他的。
一枚一次性的、可以进行超远距离通讯的秘宝。
当时郭嘉说:“若将军真能搅动风云,便以此物告知于我。嘉,愿为将军的棋盘,再添一子。”
林夜握紧玉符。
他想,是时候了。
他将一股气息渡入玉符,玉符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林夜的神念沉入其中,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卑躬屈膝。
只烙印下了一句,足以让任何枭雄都为之疯狂的话。
“太后在我手中,传国玉xi在我手中。孟德公,想不想干一票大的,为这乱世,换一个新的玩法?”
话语简短,霸道。
一半是投诚,一半是挑衅。
这不是下属的汇报,而是对等合作的邀请。
他没有通过郭嘉,而是直接点了曹操的名。
因为他知道,这种级别的筹码,只有主事人才能拍板。
玉符上的光芒一闪而逝,那句话,已经跨越千山万水,飞向了那个它应该去的地方。
王胖子好奇地看着林夜的动作:“夜哥,你这是在……许愿?”
林夜收起玉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我在下注。”
一场豪赌的注码,已经扔上了牌桌。
……
虎牢关前线,联军大营。
气氛压抑。
连日来的猛攻,除了折损数万兵马,没能让虎牢关的城墙掉下一块土。
董卓的主力大军,吕布的并州狼骑,像一头出闸的猛兽,死死扼住了联军的咽喉。
袁绍的中军大帐内,每日都是无休止的争吵。
有的诸侯抱怨粮草不济,有的则畏惧吕布神威,甚至开始动摇,提议退兵。
曹操的营帐内,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他独自一人,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