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他的双眉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不甘。
所谓的十八路诸侯，不过是一盘散沙，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
指望他们匡扶汉室？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攻破虎牢关，联军自己就要因为内斗而分崩离析。
怎么办？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却找不到一条可以破局的道路。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佩剑剑鞘上，一枚毫不起眼的玉佩，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曹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闪电般抓起那枚玉佩，那是他交由郭嘉的秘符。
除了郭嘉，只有一人能启动它。
林夜。
那个在袁绍大帐中语惊四座，说要去“掀桌子”的年轻人。
这些天，郭嘉按照约定，散布了无数林夜袭扰董军后方的假消息。
可曹操知道，林夜和他的百人部队，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曹操将气息渡入玉符。
一行由光芒组成的小字，凭空悬浮在他的眼前。
“太后在我手中，传国玉玺在我手中。孟德公，想不想干一票大的，为这乱世，换一个新的玩法？”
轰！
曹操的脑中，如同炸开一个惊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仿佛要把每个字都刻进骨子里。
太后？
传国玉玺？
他失踪的这些天，竟然潜入了洛阳，救出了何太后？还……还拿到了传国玉玺？
曹操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震惊。
难以置信的震惊。
随即，一股巨大的、让他浑身战栗的狂喜，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一种发现了惊天宝藏的狂喜。
何太后代表的政治资本。
传国玉玺代表的大义名分。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出世，都足以让天下震动。
而现在，它们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手里。
“哈哈……”
曹操的喉咙里，先是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在这座小小营帐里回荡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巨大的地图随之跳动。
“好！好一个林夜！好一个换个新玩法！”
他原本以为，林夜只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后辈，一把可以利用的锋利刀刃。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不。
林夜不是刀，也不是棋子。
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雷霆手段，坐上了牌桌。
成为了一个，能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手里底牌比自己还大的新棋手！
曹操的笑声停止了。
他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眼神中的狂热，逐渐化为冰冷的算计。
这个盟，必须结。
而且要快，要在他被其他诸侯发现前，牢牢地绑上自己的战车。
他再次拿起那枚已经黯淡下去的玉符，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穿透了虎牢关的城墙，看到了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洛阳，也看到了，那个身在暗处，却搅动了天下风云的年轻人。
“这乱世的玩法……”
曹操的嘴角，勾起一抹与林夜极其相似的弧度。
“确实，该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