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武将军座下使者,奉太后诏书,前来宣读!”
太后诏书?
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整个大帐,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太后?”
“何太后不是被董贼囚禁于洛阳深宫吗?哪来的诏书?”
“此人莫不是疯了?”
袁绍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随即,这股震惊化为滔天的怒火。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曹操在公然挑衅他的权威。
“一派胡言!太后身陷囹圄,音讯全无,你这诏书从何而来!”
他厉声喝道。
“必是曹贼伪造,意图扰乱我军心!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颜良文丑当即领命,气势汹汹地逼上前去。
使者却不为所动,他甚至没有看逼近的两员大将。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着袁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盟主大人是想抗旨不遵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展开了手中的丝绸卷轴。
一股独属于皇家的威严气息,瞬间从卷轴上散发开来。
那明黄的底色,那凤纹的印章,无不彰显着此物的真实性。
使者不等任何人反应,已经朗声宣读起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怆与控诉。
“哀家闻,洛阳被焚,宫阙成焦土,百姓流离,百不存一……哀家日夜泣血,痛彻心扉……”
悲凉的语调,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颜良、文丑的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住了。
使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泪的质问。
“闻天下诸侯,组义军数十万,旌旗蔽日,兵甲如云,号为讨贼,以安汉室!”
“然,贼在眼前,咫尺之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再次定格在袁绍脸上。
“为何逡巡不前?为何坐视董贼毁我京师,焚我宗庙!”
这一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许多诸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那使者对视。
使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却愈发尖锐刺耳。
“今,哀家侥幸脱身,所见者,唯有废墟千里,枯骨遍地!”
“试问诸公!”
“此等罪孽,与那国贼董卓,又有何异!”
何异!
最后两个字,在死寂的大帐中,反复回荡,振聋发聩。
没有直接指责任何人。
却将所有拥兵自重、畏缩不前的诸侯,全都钉在了耻辱柱上。
尤其是刚刚还在夸耀“大捷”的盟主袁绍。
这封诏书,将他所谓的盖世功勋,彻底撕碎,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谓的庆功宴,变成了一场公开的审判。
袁绍的脸,先是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伪造!此乃伪造之诏书!”
袁绍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彻底吞噬。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名使者,也指向了使者身后的曹操大营。
“曹孟德!你竟敢伪造太后诏书,构陷忠良,动摇军心!”
“你才是国贼!”
“来人!将此乱贼给我拿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