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大营。
酸枣。
曾经压抑肃杀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喧嚣。
中军大帐内,更是张灯结彩,如同过节。
董卓迁都,联军兵不血刃“攻克”虎牢关。
这场不光彩的胜利,在盟主袁绍的刻意渲染下,变成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
庆功宴。
各路诸侯济济一堂,推杯换盏,歌姬舞女穿梭其中。
袁绍高坐主位,一身华服,面色因饮酒而泛起红光,眼中满是志得意满。
“诸位,此番大破董贼,全赖我等齐心协力!”
他举起酒樽,声音洪亮,回荡在帐内。
“此乃匡扶汉室之首功!当论功行赏!”
帐内立刻响起一片谄媚的附和。
“全赖盟主指挥有方!”
“盟主威武!四世三公,果然是国之栋梁!”
袁绍享受着这种吹捧,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放下酒樽,开始高声宣布赏赐。
“渤海太守袁术,转运粮草,居功至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袁术挺着肚子,得意地向众人拱手。
“冀州刺史韩馥,供应兵马,劳苦功高!赏……”
一连串的封赏下去,无一不是袁绍的亲信,或是那些在议事时对他唯命是从的诸侯。
他们的功劳被无限放大。
而那些真正浴血奋战,甚至有过不同意见的人,却被刻意遗忘。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有人已经发现,奋武将军曹操的名字,至今未被提及。
那个孤身一人就敢行刺董卓的曹孟德,仿佛成了透明人。
更别提那个只带百人就敢去袭扰敌后的林夜。
在座的,还有谁记得这个名字?
袁绍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敲打的意味。
“当然,讨贼大业,尚未功成。亦有些将军,拥兵自重,逡巡不前。”
“保存实力固然重要,但若因此贻误战机,与那董贼又有何异?”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曹操所在的角落。
曹操面无表情,只是自顾自地饮着杯中之酒,仿佛没听到这番话。
但他的眼中,失望之色已浓如墨汁。
他身后的夏侯惇等人,早已是怒形于色,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就在此时。
“报——!”
一声急促而响亮的通报声,从帐外猛地传来,硬生生打断了袁绍的话。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盟主!不、不好了!曹将军的使者……硬闯了进来!”
袁绍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曹孟德?”
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正愁没处发泄,就有人送上门来。
不等他发作,帐帘被一只手粗暴地掀开。
一名身穿曹军服饰的使者,手捧一卷明黄色的丝绸卷轴,在一众护卫的怒斥和阻拦中,大步流星地闯入了大帐中央。
他神情冷峻,目光如刀,直视高座之上的袁绍。
帐内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歌舞停歇,丝竹断音。
所有诸侯都愕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放肆!”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霍然站起。
“你是何人!竟敢在盟军大帐如此无礼!”
他身旁的颜良、文丑二将,已经手按刀柄,跨步而出。
那名使者面对众人的怒视和杀气,毫无惧色。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卷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