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餐桌上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平静。张芸笙(塞拉菲娜)小心翼翼地提出想带汤姆出去逛逛,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爷爷张守尘放下手中的粥碗,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个并排坐着的孩子。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从袖中取出两枚用红绳系好的、叠成三角状的黄色符箓,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着繁复而玄奥的纹路。“出去玩可以,但把这个戴好。”他将符箓分别递给张芸笙和汤姆,“这是‘安神符’,能稳固魂魄,定心凝神。芸笙你的能力刚觉醒,时空穿梭对灵魂冲击不小。汤姆初来乍到,时空法则各异,此物于他亦有裨益,可防魂魄因时空排斥而震荡不适。”
汤姆接过符箓,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和难以言喻的平静感。他好奇地仔细观察着这东方的神秘造物,然后学着张芸笙的样子,郑重地将其戴在脖子上,贴身放好。他能感觉到,这家人给他的东西,似乎都蕴含着奇特的力量。“谢谢。”
“谢谢爷爷。”张芸笙乖乖戴好,然后补充道,“我们就先在唐人街附近转转,保证中午准时回来吃饭!”
得到首肯后,张芸笙先兴致勃勃地拉着汤姆在家里转了一圈。从充满草药清香和古籍的诊疗馆前厅,到摆着现代家电的厨房,再到她自己堆满画册和些许“奇怪”小玩意的卧室……汤姆沉默地跟着,黑眼睛像最精密的仪器,贪婪地记录着一切关于这个未来“家”的细节,尤其是那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设备(比如电视和冰箱),都被他重点标记在心里。
然而,五十年后的唐人街远比五十年前的伦敦街头更具冲击力。琳琅满目的中文招牌、各式各样的新奇商品、人们色彩鲜艳的衣着、空气中混杂的各种食物香气……这一切都让汤姆目不暇接。张芸笙像个最称职的小导游,用双语给他解释着看到的一切,偶尔还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点小吃和他分享。
时间过得飞快,直到中午被叫回家吃饭,坐在香气四溢的饭桌前,张芸笙才猛地一拍脑袋:“哎呀!忘了件正事!”全家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放下筷子,表情变得异常认真,看向父母和爷爷:“爸爸,妈妈,爷爷……我……我有一个请求。”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个好学的小孩,“我虽然在这里上学,但……但我还是想学国内教的功课。能不能帮我找一套中国的……嗯……小学的课本和学习资料?我想我的学业进度,最好还是能跟着国内走。”她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吃饭但显然在竖着耳朵听的汤姆,下定决心般补充道:“我觉得……我觉得国外的什么‘快乐教育’好像不太靠谱。学的东西太简单了,好像……好像故意不让人学太难的东西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用孩子能理解的语言隐晦地表达,“我听周围一些其他从国内移民过来的叔叔阿姨悄悄说,那都是……都是上面的人为了让普通人安心待在下面想出来的办法。我想学更厉害、更有用的知识。”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而且……汤姆他以前也没机会好好上学。能不能……让汤姆跟我一起学?”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张怀夏、林秀清和张守尘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中传递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复杂情绪。有对女儿早熟洞察力的惊讶,有对她提出这个请求的欣慰,更有对那个身世坎坷的男孩的怜悯。最终,爷爷张守尘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好,小云朵能有这份向学之心和远见,很好。关心同学,也很好。这件事,爷爷答应了。回头就让你爸爸去联系国内的朋友,尽快把需要的课本和资料寄过来。”
张怀夏也点头附和:“没错。基础打牢总是没错的。汤姆,你也一起好好学。”他对汤姆温和地说。
汤姆抬起头,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系统性的、高强度的知识教育,这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而不可得的东西。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低声而清晰地说:“谢谢。我会认真学的。”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是夜,万籁俱寂。张芸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白天汤姆听到可以学习时那亮起来的眼神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最终还是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溜进了爷爷的书房。爷爷张守尘似乎早知道她会来,正坐在灯下看着一本线装古书。
“爷爷……”张芸笙凑过去,用中文极小声音地说,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门口,确保汤姆不会听见。
“小声说话,是关于汤姆的事?”爷爷放下书,目光了然。“嗯。”张芸笙重重点头,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爷爷,我……我好像知道他是谁……或者说,他未来可能会变成谁。”爷爷的目光微微一凝:“哦?”
“我昨天不是说我穿越到50年前吗?在穿越时空的时候,我……我看到一些似乎是关于未来的事……”她不敢说自己是看小说知道的,只能编个理由,“说英国魔法界有一个非常可怕的黑魔王,叫‘伏地魔’,他杀了很多人,带来了漫长的黑暗时期。而那个黑魔王,他小时候的名字……就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沉重了几分。张芸笙的声音带上了急切和后怕:“爷爷,他现在还不是!他现在只是个有点聪明、有点孤僻、没人疼没人教的小孩!他之所以会变成那样,就是因为没有人正确引导他,他拥有的力量和他渴望的东西没人能教他怎么控制和使用!他待在孤儿院里,学到的只有弱肉强食和仇恨!”
她抓住爷爷的袖子,眼神恳切:“所以我才想让他跟我一起学。不是学魔法,是学怎么做人!学我们中国的历史,学仁义礼智信,学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学什么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九年义务教育,教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规矩和道理!我想……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能不能把他掰正过来?也许学了这些,他以后就不会变成那个可怕的黑魔王了?”
她把自己最深层的想法和恐惧,连同那个沉重的“预言”,一股脑地小声倒了出来。张守尘静静地听着,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他良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孙女的头发。
“窥探天机,意图改变既定命运,是极为凶险之事,小云朵。”爷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凝重,“你所说的事,爷爷知道了。教导他学问,明事理,辨是非,这本身就是积德行善之事,无论他将来是谁。但切记,莫要强求,亦莫要轻易对未来下定论。一切,皆有缘法。”
“至于其他的……”爷爷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先学好眼前的功课吧。他的去留,终究要看时空的意愿和你能力的进展。”
得到了爷爷隐晦的支持和理解,张芸笙心里一块大石头稍稍落地。她知道自己迈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且充满了未知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