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断续的定位信号,陈砚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耳麦边缘。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被压缩成一段段低频震动,每隔七秒回传一次。他盯着战术屏上的移动光点,那辆车正从南三环转入东城快速路,方向明确——码头。
表带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轻微的、有节奏的震颤,像心跳透过皮肤传到金属扣上。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指针走动正常,但表带内侧贴着皮肤的位置,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这种反应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周野手术时,另一次是李燃假赛事发当晚。都是人命悬在一线的时候。
车内有人活着,而且戴着同款机械表。
他按下通讯键:“确认目标生命体征。”
“信号稳定。”技术员回应,“共振频率符合人体静息心率区间,误差不超过五次每分钟。”
陈砚舟松开按键,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狙击手视角画面上。画面来自三百米外一栋废弃仓库顶楼,长焦镜头对准了正在行驶的黑色商务车。车窗贴膜极深,只能看到前排司机轮廓。直到车辆短暂停靠红灯,副驾驶侧脸才露出半秒。
狙击手立刻报告:“人质左手腕内侧有压痕,环状,边缘清晰。”
陈砚舟调出数据库,输入参数比对。宽度六毫米,深度零点三毫米,弧度与“暗刃”定制款表带完全吻合。全球只有五块,除他之外,其余四块分别属于历任管理层成员。林深是其中之一。
但他没说话。
如果是真劫持,绑匪不会允许人质保留身份标识。这块表太显眼,太容易被识别。留下它,等于主动提供线索。除非……对方就是要让他们发现这个细节。
他摘下耳机,打开独立终端,输入时间轴。劫持发生后十三分钟,舆情系统准时推送新词条:
【#陈砚舟现身救人#爆→真】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不是猜测,不是可能,是确定会发生的未来事件。热搜已经预设好了剧本:他冲进现场,救下林深,面对镜头暴露真容。然后呢?证据链断裂,所有旧账翻出来,说他是幕后操控者,说这场救援只是表演。
他们要的不是林深的命。
是要他站到光里。
他轻敲桌面三下。指挥室灯光自动调暗,所有人切换至静默模式。没有多余指令,团队早已习惯他的节奏。
“他们想让我去码头。”他说,“我就偏不去。”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周野走进来,手里提着防弹衣和定位终端,放在桌上。“刚拿到的新型号,信号屏蔽做得更好。”
陈砚舟点头,拿起终端检查接口。“车现在在哪?”
“刚过老工业区,距离码头还有十八公里。”周野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警方已经在外围布控,等你下令突入。”
“我不走正门。”他打开战术地图,用笔标出三条路线,“一条走地下排水管,一条沿河岸线潜入,最后一条穿过废弃冷库。每条都避开主干道摄像头。”
周野皱眉:“你是想……引他们动手?”
“不是我想。”陈砚舟把终端装进背包,“是他们以为我会怎么做。热搜推这个词条,说明他们笃定我会露脸救人。那就让他们看到一个‘我’。”
“你要造假身份?”
“不止。”他抬头,“我要让全网看到‘陈砚舟’出现在码头,但我本人,得去别的地方。”
周野沉默几秒:“你想查资金链背后的人?”
“赵明远能拿到加密手机,说明上面还有人。”陈砚舟站起身,开始穿戴装备,“林深只是饵,真正的网还没收。”
就在这时,耳机重新接入实时画面。狙击手传回一段放大截图:商务车后座,人质手腕上的表带在颠簸中微微晃动,压痕清晰可见。但陈砚舟注意到一件事——表盘反光角度不对。
他自己的那块,三点钟位置有个细微划痕,是三年前摔过一次留下的。而画面上这块,反光面完整无损。
这不是他的表。
也不是林深一直戴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