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修炼场中央，手还搭在剑柄上。刚才那一跳让我心头一紧，但没有动。剑身的震动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的那种细微颤动，不是因为我在运功。
我知道那不是错觉。
闭眼调息时，心跳已经稳了下来。呼吸均匀，识海平静。可当我再次尝试引导灵力进入剑脊，熟悉的节奏刚要成形，体内的灵力却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原本流畅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灵力走不到三寸，就开始打转，最后被迫退回丹田。
我睁开眼。
这不是昨天的问题。昨天是我不懂节奏，强行推进。现在我已经掌握了方法，不该再出现这种状况。
我低头看剑。剑鞘安静地挂在腰侧，温度正常。它没有鸣响，也没有发光，就像一把普通的铁器。可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那种说不清的滞涩感，像走在雾里，每一步都踩不实。
我站起身，在原地走了两圈。脚步放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感受脚下传来的反馈。石板地面平整，但东南角那片区域，脚底传来一丝异样的凉意。我蹲下身，手指贴在地面划过。
有痕迹。
几道极细的刻痕嵌在石缝之间，排列方式不对劲。不是五行正位，而是逆向交错，像是故意打乱灵气流向。指尖碰到其中一道时，皮肤微微发麻，像是碰到了结了霜的铁丝。
这是阵法留下的印子。
我立刻想到一种可能——乱脉引。低阶聚灵阵的变种，本是用来调节小型洞府灵气分布的，但如果改动布阵顺序，就能反过来扰乱修士体内灵力循环。这种手法阴险，不会伤人根基，却能让修炼者反复失败，久而久之信心崩溃，甚至走火入魔。
谁会在这里动手脚？
我慢慢收回手，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站起来后，我走到场地中央，拔出长剑，演练了一套基础剑式。动作标准，灵力运转也刻意做出顺畅的样子。练完一趟，我还收剑入鞘，拍了拍衣袖，仿佛只是日常修习。
做完这些，我才悄悄将一缕神识沉入剑穗。
那上面沾着一点尘土，是从外面带进来的。我用神识轻轻托住它，等到一阵风从门口吹进来时，借势一送，让那粒微尘随着气流飘向东南角。它落地的位置，正好靠近墙根的一条缝隙。
如果有人经常从那边进出，迟早会惊动这粒尘。而我的神识就藏在里面，只要它轻微震动，我就能察觉。
刚做完这一切，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内门弟子走了进来，年纪比我大些，面孔有些印象，却不熟。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楚师弟还在练？”
我点头：“刚收功。”
他走近几步，语气忽然压低：“是不是感觉今天灵气不太对？”
我没回答，只看着他。
他又笑了笑：“我也觉得。可能是山里天气变了，影响了灵脉流动。”说完这话，他目光扫过我刚才蹲过的角落，停留了一瞬。
我心里清楚了。
他不是路过。他是来看反应的。
“或许吧。”我说，“刚才确实有点卡，不过调整了一下就好了。”
他眼神闪了闪：“那你挺厉害的，换别人早就停下了。”
“习惯了。”我拍拍剑柄，“总不能因为一点波动就放弃。”
他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出门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等他走远，我站在原地没动。窗外天色渐暗，修炼场里的灯盏自动亮起。我没有离开，反而又坐回原位，盘膝调息。这一次我没再尝试贯通剑脊，只是让灵力在经脉里缓慢运行一圈，确认阻塞点是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