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进窗棂,我睁开眼,手还搭在剑柄上。那粒尘里的神识刚刚收回,昨夜的动静清晰印在脑海里——脚步轻,膝盖微弯,鞋底带着香灰的味道。
我没有立刻动。
坐在原地,把所有细节重新过了一遍。那人走得很小心,但再小心也会留下痕迹。香灰不是普通东西,能用得起匿踪香的内门弟子不多,敢在这种地方动手脚的更少。
我站起身,整理衣袍,腰间的剑跟着轻轻晃了一下。它很安静,像平时一样,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比往常高一点。也许它也察觉到了什么。
走出房间时天已亮透,路上有三两个弟子走过,彼此打招呼,一切如常。我低头前行,没有多看谁一眼。
药堂在东侧偏院,我去得不算早也不算晚。门口站着值守弟子,正在登记药材出入。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穿青灰短衫的杂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我走上前,语气平常:“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领过玄霜草和阳火藤?”
那弟子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要这个做什么?”
“师父让我带些回去,说是夜里风大。”
他没再多问,翻开登记簿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处名字上。“赵坤,三天都来了,每次都要这两味。”
我把名字记下了。
赵坤这个名字我不陌生。三年前入内门,资质一般,但家族供奉丰厚,资源从不缺。以前在外门时就听说他喜欢压新人一头,连练功的位置都要争。
现在看来,他还是没变。
离开药堂后我没回居所,转头去了藏书阁外围。那里堆放着一些旧阵法图解,平日没人管。我在架子前站了一会儿,抽出一本《基础聚灵阵图解》,故意翻到“乱脉引变式”那一页,低声说了句:“这手法怎么跟我昨晚看见的差不多。”
说完就把书放回去,转身走了。
半个时辰后,我躲在回廊拐角,看到一个穿着仆役服的人匆匆从藏书阁后巷穿出,方向正是赵坤住处。
我跟了上去。
他在一处僻静角落停下,正要绕墙而行,我从暗处走出来,拦在他面前。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说话,只摊开手掌,里面是一小撮沾了香灰的尘土。
“你主子昨晚去了修炼场东南角,碰了刻痕,抹了灰。这东西是从他鞋底带回来的。”
他脸色变了,想跑。
我抬手,一缕剑气贴着他脚边划过,石板裂开一道细缝。他僵住了。
“我说了,只要让楚风练不成,长老们自然会觉得他天赋不行……”他嘴唇发抖,“少爷说,不能让他出头……”
我没再问别的。
转身离开时,阳光已经移到中天。
我在回廊尽头等赵坤。这里人少,午时大多数弟子都在用饭或打坐。风吹过檐角,铃铛响了一下。
他出现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脚步不急不慢。看到我站在那儿,他顿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
“有事?”他问。
“赵师兄。”我开口,声音不高,“昨晚戌时三刻,你穿灰底软履,焚匿踪香,去修炼场东南角第三条刻痕处补阵。临走前还用手抹掉残灰。”
他眼神一闪,“你在胡说什么?”
我掌心摊开,那粒尘静静躺着。“它跟着你回来了。”
他盯着那点灰,呼吸重了几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