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的热度还没散，我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框上。那股温意不是警告，也不是躁动，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从远处传来的召唤。钟声响起的时候，它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
我松开手，转身朝主峰方向走。早课的钟声比平时更沉，一声接一声，敲得人心底发紧。路上遇到几个弟子，脚步都比往常急，有人低声说：“严长老要亲自召令。”我没停，也没问，只是把剑带系紧了些。
大殿前的广场已经站了不少人。内门弟子靠前，外门在后，秩序分明。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不显眼，也不退后。头顶的天色灰蒙蒙的，风从裂谷方向吹来，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味道，不像血腥，也不像腐土，就是让人心里不安。
人群安静下来时，云层裂开一道口子。一个人影踏云而下，白袍翻飞，落地无声。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全场，没人敢抬头直视。我知道他是谁，执法长老严昭。林师兄提过一次，说这人斩过魔物，回来时半边身子烧坏了，还能站着交令。
“三日后。”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开启十年一度门派试炼。”
周围有人吸了口气。
“地点——魔界边缘，绝渊裂谷。”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我感觉到剑柄又热了一瞬。不是恐惧，也不是兴奋，像是一种确认。我知道那个地方，地图上只画了一条红线，标注四个字：禁入区域。那里有残破的封印阵，有游荡的魔气，还有不知何时会苏醒的东西。
“此次试炼不限修为，但需自行组队，每队不超过五人。”严长老继续说，“任务目标：深入裂谷三十里，带回一处上古祭坛的符文拓片。沿途设有三处补给点，若遇危险，可点燃信火撤离。”
“三十里？”旁边一个弟子忍不住开口，“上次探路的师兄只走了二十里就失联了！”
严昭没看他。“自愿报名，明日辰时前登记。不去者，不罚。去者，生死自负。”
他说完便转身，身影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在云里。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疯了吧，这哪是试炼，这是送死！”
“你懂什么，这种任务才有大机缘，说不定能捡到前人留下的法宝！”
“说得轻松，去年黑风岭那次死了七个，到现在都没人敢再去。”
议论声一波接一波。有人跃跃欲试，眼里闪着光；也有人脸色发白，悄悄往后退。我没有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剑。
它安静了下来，但那种温热感还在，贴着我的掌心。
“你也想去？”我心里问了一句。
剑没响，也没颤，但我明白它的意思。
这不是冲动。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稳，呼吸也没有乱。刚才那一瞬间的热血确实涌上来过，可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我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也知道一旦进去，就没有回头路。可我也知道，如果现在不敢去，以后更不会有机会。
修炼到今天，不是为了躲在山上练剑的。
赵坤的事让我看清了一些东西。有些人怕你强，所以要绊你一脚。可真正的对手从来不在门派里，而在那些没人敢去的地方。在那里，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只有你能靠什么活下来。
我转身离开广场，没跟任何人说话。走到半路，迎面碰上几个熟面孔。他们看到我，其中一个冷笑了一声：“哟，这不是新晋的小天才吗？要不要组个队？咱们一起进裂谷，好歹多个垫背的。”
我没停下。“你要真想去，我不拦你。”
他一愣，没想到我会这么答。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别惹他，听说他昨夜就突破了小成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