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但没回头。
回到住处时,太阳已经偏西。院子里还是老样子,石台、竹子、晾衣绳上的旧布衫。我把剑解下来,放在桌上。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剑鞘上,那一排星点纹路隐约可见。
我伸手摸了摸脊线,温度比平时高一点。
“你说,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我轻声问。
剑身微动,像是点头,又像是在安抚。
我坐下来,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严长老说的话。三十里,三处补给点,符文拓片……这些都不是随便定的。能设补给点,说明以前有人走过这条路。能带回拓片,说明有人成功过。既然有人能做到,那我也行。
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十年前那次试炼,据说是因为北方妖脉异动,需要收集古阵信息。这一次呢?严长老一句话没提外界局势,也没说为什么要重启这个禁地任务。他只说了“自愿”,和“生死自负”。
太干净了。
干净得有点不对劲。
我睁开眼,盯着剑柄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墙角的木箱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几块干粮、一瓶止血粉、一张折叠的地图——那是我从藏书阁偷偷抄的边境地形图,标着几条可能的路线。
我还有一枚护身符,是师父给的,一直没用。现在拿出来看了看,符纸泛黄,朱砂写的字迹有些模糊了。我把它塞进怀里,顺手把干粮也装进背包。
做完这些,天快黑了。
我坐在桌边,手搁在剑上。外面传来脚步声,有说有笑,应该是哪几个弟子约着去吃饭。我没动。肚子确实饿,但不想出去。
明天才开始报名。
今晚还得想清楚一件事:到底要不要去。
我不是不怕死。我也知道,进了裂谷,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可要是连试都不敢试,那练这么多年剑,到底是为了什么?
窗外的风又起来了,吹得竹叶哗哗响。我忽然想起荒村那年,狐妖来袭的时候,村里人都躲进屋子里,只有我拿着这把剑站在门口。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修为,也不知道灵力怎么运转,就知道不能往后退。
现在也一样。
我站起来,把剑重新绑好,系在腰间。
刚要开门,剑突然轻鸣一声。
我停下,低头看它。
剑尖微微抬起,指向门外,东南方向——正是绝渊裂谷的位置。
我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拉开门,走出去,脚步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