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还在手里,我没松开。那头魔物倒在地上,身体慢慢塌下去,像沙堆被风吹散。它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睛里的红光熄了,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我站着没动,右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石头上,一滩暗色。左手撑着剑柄,才没让自己跪下去。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灵力像是被抽空了,经脉里发烫又发冷,呼吸一次就疼一下。
身后岩台上有脚步声。那些弟子终于从高处下来了,走得很慢,不敢靠太近。他们看着地上的黑血和裂开的岩壁,脸色发白。
我转过头,声音有点哑:“别愣着。”
有人回过神,赶紧拿出伤药。我摆手,“先不治我。你们自己检查有没有伤,丹药分了,每人两粒,坐成一圈,调息。”
没人说话,照做了。我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把剑横在腿上。剑身有道新裂纹,比之前长了一截。我用手指摸了下,掌心传来一点温热,像是它还在回应我。
三刻时间不短,但必须等。
我闭眼,不去想肩膀的痛,也不去管地底传来的震动。我把注意力放在剑上,感受它的频率。它现在很轻,颤得不急,是一点一点在恢复。
时间一到,我睁开眼。
“走。”我说。
没人问去哪。我知道他们心里没底,可现在不能停。留在这里只会等来更多东西。
我们往东边走。那边地势略高,裂缝少些。我走在最前,左手扶剑,右手垂着不敢乱动。每走一步,肩上的伤口就扯一下。
路上遇到几处塌方,都是碎石堆。我们绕过去,走得慢。空气越来越浑浊,呼吸时喉咙发干。有人开始咳嗽,但我没让他们喝水,这地方的雾不知道有没有毒。
走到一片黑色岩台时,我停下。
地上有个脚印,半个鞋底的纹路还清楚。不是我们的靴子。我们穿的是统一发的软底皮靴,这种是硬底布靴,内门低阶弟子常穿。
我蹲下看,脚印旁边还有个东西。
半片玉符,断口新鲜,应该是最近摔的。上面刻着一道小剑痕,是紫霄峰入门测试后发放的信物,每人一枚,腰间挂着。
我拿起玉符,指尖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灵力残留。正道气息,不是魔气。
“有人来过。”我说。
身后一个弟子凑近,“会不会是……之前的队伍?”
“是。”我说,“而且没死。”
他们都不说话了。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岩壁上发现一道划痕。很深,是剑砍出来的。我伸手摸那痕迹,角度熟悉。
“破云斩。”我说。
这是基础剑式,但能留下这么深的印子,说明出剑的人用了全力,不是随便划的。而且方向一致,应该是有意做标记。
“他们在往那边走。”我指着远处一道山谷。
“你怎么知道?”有人问。
“这道剑痕是向外的。”我说,“如果是自卫留下的,不会特意砍在岩壁侧面。这是指路。”
队伍安静下来。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继续追可能更危险,但我们已经没退路了。传送阵坏了,回不去,原地等也是死。既然有同门活着,就必须找到他们。
“跟上。”我说。
我们开始加快速度。我走在前面带路,盯着地面和岩壁找痕迹。每隔一段,就能看到一点东西——一块碎布,一根断掉的绳子,或是地上浅浅的拖痕。
有一次我在一块石头底下发现一张折叠的纸。打开看,是半张地图,画着这片区域的轮廓。上面用朱砂点了三个位置,其中一个被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一个小字:“西”。
这不是官方发的地图。笔迹也不熟,但标注得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