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纸收好,继续走。
越靠近山谷,风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灰土打在脸上生疼。我用袖子挡住口鼻,提醒后面的人跟紧。
突然,前方地面塌了一块。
我立刻抬手示意停下。下面是个坑,深不见底,黑雾往上冒。我捡了块石头扔下去,半天没听到响声。
“绕过去。”我说。
我们贴着边缘走,每一步都小心。有人踩到松动的石头,差点滑下去,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翻过一道矮坡后,地形变了。岩石颜色变浅,地面也硬了些。空气里的腥味淡了。
我在一处断崖边停下。
这里有新的脚印,比之前多,至少五六个人走过。地上还有血迹,已经干了,颜色发黑。不是大片泼洒,是滴落状,说明受伤的人还能走。
“他们受了伤,但没停下。”我说。
“我们要一直追吗?”一个弟子问。
“追到找到为止。”我说。
他没再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天光从雾里透下来一点,照在山谷入口。那里有片废墟,像是旧庙的残骸,柱子倒了,屋顶塌了大半。
我刚要迈步进去,剑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警告,是感应。
我抬手让队伍停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堆瓦砾中间,我看到一样东西。
一只靴子。
不是完整的,只剩前半截,鞋尖破了个洞。我认得这双鞋。林师弟上次试炼时抱怨过,说鞋底太硬,走久了脚疼。他还特意在鞋尖缝了块补丁。
那是他的鞋。
我捡起来看了看,里面沾着血和泥。没有腐烂味,说明丢下没多久。
我把靴子放下,抬头看向废墟深处。
“他们进去了。”我说。
“万一里面有埋伏呢?”有人低声说。
“有埋伏也得进。”我说,“他们留了记号,就是希望有人来找。”
我拔出剑,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上来,脚步比刚才稳了。
废墟里很安静。柱子歪斜,石板断裂。我们一路穿过主殿,往后面走。墙上有些划痕,还是剑留下的,方向一致。
走到后院时,我发现地上有一串湿印子。
不是水,是血。刚留下的,还没干透。
我蹲下看,血迹连着脚印,通向院子角落的一扇小门。门半开着,木头腐朽了,风吹得它轻轻晃。
我站起身,握紧剑。
“准备动手。”我说。
话音刚落,门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撞到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