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那声闷响刚落，我握紧剑柄，没有立刻冲进去。身后的人也停住了脚步，没人说话。
我把剑尖抵在门缝边上，轻轻推了一下。木门腐朽得厉害，稍微用力就吱呀响了一声，裂开一道口子。剑身传来的震动很轻，没有敌意波动。
我侧身靠近，从缝隙往里看。
天光从塌了一半的屋顶照进来，落在几块断石上。角落里坐着几个人，背靠着墙。一个弟子正给同伴包扎手臂，动作缓慢但手没抖。地上还有个昏迷的人，被扶着靠在石头边，呼吸还算平稳。
是紫霄峰的人。
我收回剑，转身对后面的弟子低声说：“守住两边，有人绕到后面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他们点头散开。
我用手撑住门框，慢慢推开整扇门。木头发出刺耳的声响，灰尘扑簌簌往下掉。我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里面的人察觉到了动静，全都抬起了头。
其中一个男子立刻站起身，手里抓着一把断刀。他脸色苍白，额角有伤，但眼神很稳。看清是我之后，他没放下武器，只问了一句：“你是谁带的队？”
“楚风。”我说，“紫霄峰外门，青羽道长门下。”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把刀收了回去。“我是陈岩。”他说，“之前在演武场见过你。”
我记得他。那时候他在擂台上连胜七场，没人敢上去挑战。我只是个刚入门的新弟子，站在人群外面看着。
现在他脸上没什么傲气了，只有疲惫和戒备。
“你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我问他。
“我们想撤，但路上遇到一只中级魔物。”他说，“它不杀我们，把我们往这边赶。走到这儿才发现，四周都有魔气封着，爬不出去。”
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半张地图。“我们是顺着你们留下的记号找过来的。这上面标了个‘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他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这是我们自己画的。那天晚上发现山谷西侧的岩壁魔气最弱，可能能破开一条路。但我们试过两次，都被逼回来了。”
“伤员有几个？”
“三个受了重创，现在还能动的加上你这边的人，一共十二个。”
我说：“先别管东西南北。我们现在要决定的是——留在这里等死，还是一起想办法出去。”
屋里安静了一下。
陈岩看了看我肩膀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剑。“你这一路过来，杀了那只魔物？”
“重伤了，没死。”我说，“但它暂时不会追上来。”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你说怎么办。”
我没有马上回答。转身对外面的人喊了一声：“把丹药分下去，每人两粒。受伤的先吃一粒，剩下的收好。”
随行的弟子应了一声，开始发药。
我也靠着墙坐下来。右肩一直在渗血，布条都湿透了。我不想让他们看出我在硬撑，所以坐下的时候动作很稳。
有人递来水袋，我摇摇头。“别喝这里的水。”我说，“雾里有东西，闻久了头晕。”
陈岩坐到我旁边。“你带人杀到这儿，不是运气。”
“也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我说，“他们跟着我，没一个退。”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以前我觉得，修行这条路，靠别人就是拖累。现在才知道，有些地方，一个人真走不过去。”
我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剑横放在腿上。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想怎么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