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剑光消散,我力竭垂落,剑尖插在地里,我整个人靠在上面。手指已经快握不住剑柄,血顺着掌心往下流,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对面五个人站着没动,但我知道他们随时会冲过来。
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刚才那一阵拼杀耗得太多,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身后两名同门靠着石柱坐着,一个捂着肩膀,另一个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没人说话,也没人敢动。
风又起来了,带着一股焦味。
持令符的人站在半空,脖子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你撑不了多久。”他说,“放下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我没回答。只是慢慢把剑从地上拔出来,重新站直。
这把剑陪了我十年。从荒村到紫霄峰,从第一次握剑到如今面对生死,它一直在我手里。哪怕现在灵力几乎枯竭,哪怕剑身有些发沉,它还是在动,在回应我。
我闭上眼,把最后一点气劲往剑里送。
剑身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停住。没有共鸣,也没有光。它也累了。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一声低鸣,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响在心里。像是小时候夜里练剑,青羽道长站在我身后说“再试一次”时的那种声音。
我睁开眼。
剑柄忽然变暖,那股热意顺着掌心往上走,一路到了胸口。我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
对面的人脸色变了。
“动手!”他喊。
五道黑影同时扑来。三个人直取我面门,两个绕向后方,目标是那两个受伤的同门。他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刀锋划出的气流割得脸颊生疼。
我想挡,但身体跟不上。刚抬起剑,左边一记横斩已经到了眼前。
可就在那一瞬,剑自己动了。
它不等我发力,自行转了个弧,刚好挡住攻击。接着剑尖一挑,把对方手腕震开。整个过程我没有用一丝力气,完全是剑在带我走。
右边两人也到了。
我来不及回头,但剑光已经扫过去。一道银线掠过地面,逼得他们跳开半步。这时候我才明白,不是我在用剑,是剑在护我。
空中那人怒吼:“集中杀他!别让剑稳住!”
四个人再次围上,这次不再分散,全都盯着我一个人。刀、枪、链、爪,四种兵器同时落下。我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握住剑柄,闭上了眼睛。
“你我相伴多年,”我心里说,“可愿共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身猛地一震。
一股力量从剑柄炸开,顺着双臂冲进全身。我的骨头像是被重新接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在发烫。睁开眼时,视野变了。不再是模糊的黑影和晃动的人形,而是清晰的轨迹——他们怎么出招,什么时候换气,哪里有破绽,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剑离手而起,悬在我面前,剑尖朝天,缓缓旋转。
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灵气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原本散落在地的碎石,一块块浮了起来,围绕着剑转动。光芒从剑身扩散,形成一圈半透明的屏障,刚好把我三人罩在里面。
第一波攻击撞上了屏障。
轰的一声,火光四溅。刀砍不进,枪刺不穿,链子缠上去就被弹开。第二波紧跟着来,又被挡住。第三波,第四波……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更亮一分。
我盘膝坐下,双手虚托,不敢松劲。
剑在空中越转越快,渐渐拉出一道道残影。那些影子连在一起,变成一个圆环,环上浮现出奇怪的纹路。我认得这个图案。小时候在荒村外的断碑上见过,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只记得线条很特别,像是某种古老的字。
现在它自己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