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擂台上,手里的剑还沾着血。阳光照在剑刃上,有些刺眼。台下的人还在喊我的名字,声音一阵阵涌上来,像是要把我抬起来。我没有动。
执事弟子走过来,伸手示意我该下去了。我点了点头,把剑慢慢收回鞘里。右臂还是麻的,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扶着剑柄。脚下的木板裂了几道缝,踩上去有点晃。我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外面风大了些,吹得衣角啪啪响。有人递来水囊,我摇摇头。有人想帮我包扎,我也拒绝了。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只想安静一会儿。
可安静不了。
刚走到观礼台前,就有弟子围上来。他们说着恭喜的话,眼里有敬佩,也有试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头。人群让开一条路,几位身穿长袍的高层走了出来。他们的脚步很稳,气息沉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为首的那人站到高台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卷轴。他打开之后,声音传遍全场:“楚风,本届内门比武冠军,授青纹玉符一枚,锦袍一袭,列席议事旁听,可调阅三级以下典籍,统率十人以下历练小队。”
台下又是一阵喧哗。
一名执事捧着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一块青色玉符和一件叠好的锦袍。我上前一步,没有跪下,而是单膝点地,左手抚胸,右手轻按剑柄。这是剑修的礼节,既不失尊重,也不失本心。
那人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将托盘递了过来。
我接过玉符,入手微凉。翻过来看了一眼,正面刻着“紫霄”二字,背面是编号。这东西以后能进藏书阁,也能调动资源。但它压在我掌心,不像奖赏,倒像一块石头。
锦袍披上肩的时候,我觉得更沉了。料子很好,绣着云纹,但穿在身上并不舒服。它提醒我,我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只管出剑的人了。
仪式结束后,其他人陆续散去。掌声停了,欢呼也停了。我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下一步安排。
那位高层又走了过来,低声说:“掌门要见你。”
我没问为什么,跟着他往主殿走。路上一句话都没说。我的右手还在抖,玉符被我紧紧攥在手里,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偏厅外。他停下脚步,“你进去吧,他们都在等。”
我推开门,里面光线比外面暗些。三个人坐在上首,全都看着我。没有人说话,气氛很静。
最中间那人开口:“楚风,你赢了秦无涯。”
我说:“是。”
“你知道有多少人拿过这个冠军?”
我不知道怎么答,就没说话。
他说:“每年都有,前十届的冠军,现在有的在外游历,有的闭关不出,有的已经陨落在试炼中。夺冠容易,守住位置难。我们不在乎你打赢了谁,我们在乎的是,将来若有危机,你会不会站出来。”
我低头听着,手指轻轻碰了碰剑柄。相伴之剑很安静,没有震动,也没有发热。它就像从前一样,陪着我。
我想起荒村那晚,狐妖冲进来的时候,我没有选择。我只是拿了剑,挡在村民前面。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荣耀,只知道不能后退。
现在我知道了,荣耀不是别人给的称号,也不是胸前这块玉符。它是你必须承担的东西。
我抬起头,“弟子不敢居功,唯愿守山门清净,护同门周全。”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再说话。
片刻后,最左边那人起身,“你可以走了。”
我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门在我身后合上。夕阳斜照在白玉石阶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把玉符收进怀里,左手一直握着剑柄。锦袍穿在身上,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没有回住处。
站在偏厅外的台阶上,望着远处的云海。天边还有光,但山里已经开始变冷。下面传来弟子们收拾擂台的声音,木板拖动,钉锤敲打。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可我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我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握剑了。从今天起,只要我还穿着这件锦袍,拿着这块玉符,我就不能再只为自己出剑。
风更大了。
我听见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很轻,但很急。那人走得快,像是有要紧事。他在拐角处顿了一下,抬头看见我,立刻加快步伐。
他穿着灰袍,袖口有暗纹,是专门跑信报的弟子。他跑到我面前,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函。
“楚师兄,黑风岭方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