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我站在偏厅外的台阶上，锦袍贴在身上，像一层看不见的壳。玉符收进了怀里，剑柄一直握在左手，掌心被边角硌得有些发麻。
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那人穿着灰袍，袖口有暗纹，走到我面前时喘着气，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函。我没有接，他也没有强行递过来，只是把信放在石阶边缘，退后半步。
“黑风岭方向……出事了。”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低头拿起信，封口用的是紫霄峰特制的火漆，上面压着一个“影”字。拆开后只有一行字：三日前，黑风岭北坡发现残阵痕迹，灵气残留与魔气混合，初步判定为邪道聚结前兆。附图一张，画的是地面刻痕的布局。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这阵法我见过，在第十一试炼地底下，那个被毁掉的传送阵核心位置，也有类似的纹路。当时青羽道长说那是古阵残余，可后来我发现，那些线条不是自然磨损，是被人重新激活过。
现在同样的痕迹又出现了，地点却是黑风岭。
我转身往主殿走。守门弟子想拦，看见我胸前的青纹玉符就没说话。大殿里有三位长老当值，其中一人正在翻阅名册，另外两人在低声讨论什么任务分配。
我把密函放在案前。他们停下来看我。
“黑风岭的动静，可能和之前试炼中的阵法有关。”我说，“那个人留下的痕迹，又出现了。”
左边那位长老皱眉：“你确定？那种阵法早已失传，就算有人知道结构，也很难引动灵脉支撑。”
“但有人做到了。”我说，“而且不止一次。第一次在试炼场，我们以为是意外。第二次在断崖边，林师兄差点被拉进地底。现在第三次出现在黑风岭，不能再当成巧合。”
中间的长老放下笔：“你是想主动查这件事？”
“我想去。”我说，“我去过那一带，知道怎么避开巡山妖兽。而且……”我顿了一下，“那几次阵法启动的时候，我的剑有反应。它提前震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危险。”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右边那位开口：“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刚拿完冠军，又是列席议事的人选。要是出了事，不好交代。”
“正因为身份变了，才更该去。”我说，“以前我只是个弟子，输了可以重来。现在我不只是为自己出剑，我也得对得起这块玉符。”
殿内安静了几息。
中间的长老终于点头：“准你带人去查探。不能深入腹地，只许在外围勘查异象，一旦确认威胁等级超过三级，立刻撤回，不得擅自交战。”
“我可以组队？”我问。
“限四人以内，自行挑选可靠之人。”
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下山路上我先去了藏书阁。管事认出我，没拦。我在阵法卷宗区翻到一份标注“禁阅”的残卷，借了出来。登记簿上写着借阅期限三天，我只签了一天。
接着我去装备库。值守弟子看到玉符后直接打开了内仓门。我拿了五张轻身符、两张隐息符，还有一枚通讯用的传音珠。按规定只能领三样，但我把玉符拍在桌上，他没再阻拦。
临走前我又去了练功场。
那里有几个年轻弟子在对练。我叫住其中一个叫陈岩的，他是我在试炼中认识的，擅长土系护盾，稳重不多话。他看见我行礼，我没还礼，只说了一句：“今晚出发，去黑风岭。”
他愣了一下：“出任务？”
“上面派的，查点东西。”我说，“危险不小，你可以不去。”
他马上收拾剑鞘：“我去。什么时候走？”
“一个时辰后，山门东侧集合。”
他又叫上了另外两人——一个是医修出身的女弟子苏菱，懂疗伤和毒理；另一个是轻功极好的赵沉，曾在一次围猎中独自追踪一头疾风狼三十里不丢踪迹。
我们四个在东门外碰头时，天已经暗了。
我拿出那张附图给他们看：“目标是这里，黑风岭北坡外围。找到这个阵法的痕迹，拍照记录，取一点土壤样本带回。不要碰任何东西，尤其是地上刻的线。”
陈岩问：“要是遇到人呢？”
“能避就避。”我说，“真动起手来，你们三个先撤，我断后。”
苏菱皱眉：“那你怎么办？”
“我有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