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定地看着剑,不知过了多久,庆功的喧嚣早已消散,山下的灯火也失去了最初的明亮。
剑在鞘中震了一下,我停下脚步。
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共鸣,它像是自己想动。我把它抽出来,月光照在裂纹上,暗金的光一闪一灭,像在呼吸。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庆功的钟声早停了,山下灯火也暗了几分。飞舟带我们回来,医殿接手了陈岩和苏菱,赵沉被抬走时还在念着地底那声钟响。我没去宴席,也没回住处,一路走到观星台。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剑会震。
它在提醒我,那一战能赢,靠的不是实力。
是运气。
林师兄来的时候,我没听见脚步。他提着一盏纸灯,轻轻放在石栏边上。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
他没穿正式道袍,只披了件灰衫,袖口有些磨损。他靠着栏杆望向远处,声音很平:“别人喝酒庆功,你在这里看废墟。”
我没答话。
他也不急,只是问:“你觉得,那一战你赢在哪?”
我说:“剑快,心定。”
他摇头:“是命大。你七次被逼到死角,全靠剑自己亮光护你。天赋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七次。”
风从崖边吹过,我的衣角扫过剑身的裂口,有点扎。
我没反驳。
他说得对。伏击战里,我三次灵力断在膻中穴,靠的是情绪冲上来才劈出最后一剑;老巢主殿那一斩,我根本没把握避开自爆傀儡,完全是赌。
我握紧剑柄:“我想变强,不是为了拿令牌,也不是听谁鼓掌。我是想下次能拦得更早,不让陈岩受伤,不让赵沉耗尽玉符。”
林师兄点点头:“你能想到这一步,就不算迷路。”
他转过身,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你练的是‘断影三式’,对吧?”
我点头。
“剑招快,但你每次出剑前,肩膀先沉,膝盖微弯,对手看得清清楚楚。你以为是以心御剑,其实是心还没到,身体先动了。”
我心头一紧。
他说的没错。红光结界里对黑衣人第一剑,我就是动作慢了半拍,才被禁制压住灵力。
“还有,”他继续说,“你用灵力走的是青羽师伯教的《玄心诀》,可你以心御剑时,情绪一上来,灵力就乱冲,经脉第三节点堵得厉害。这不是功法问题,是你没把心法和剑意真正合起来。”
我闭上眼,试着引灵力从丹田升起。
果然,到了胸口附近,气流滞住,像有东西卡着。我睁开眼:“我之前以为是伤势影响。”
“伤会疼,但不会让灵力走偏。”他看着我,“你太依赖‘感觉’了。剑随心动是对的,可心要是乱的,剑就乱。真正的以心御剑,是心明,剑才随。”
我低头看剑。
裂痕还在,血也没擦干净。它陪我杀了那么多人,挡了那么多攻击,现在快撑不住了。
“我需要重新打基础。”我说。
林师兄笑了下:“筑基不是从头开始,而是知道自己哪里没站稳。你能看清这点,就已经在往前走了。”
他拿起灯,往台阶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明天打算做什么?”
我看着藏经阁的方向:“我想再去功法阁看看。以前觉得够用的,现在发现都不够。”
“去吧。”他说,“但别急着翻新东西。先把老的理明白。方向比速度重要,别急着追光,先成为光。”
他走了。
纸灯的光慢慢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
我一个人站在台上。
夜风凉,手握着剑柄,掌心的旧伤碰到裂口,有点疼。我把剑缓缓收回鞘里,动作很慢,怕震动裂纹。
可它还是颤了一下。
这次我没再惊讶。
我盘膝坐下,重新引灵力运转。
从丹田起,沿着经脉往上。到胸口时,果然卡住。我放慢速度,一点点推,不让它冲,也不让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