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打在脸上,我扶着陈岩的手臂,脚踩在碎石堆上。苏菱靠在赵沉肩上,三人走得很慢。身后那座山体已经塌了大半,火还在烧,黑烟往上冲。
我们不能再停。
我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剑。剑身有裂痕,血干在上面。它刚才救了我们最后一次,现在没了光。
“撑住。”我说,“飞舟快来了。”
赵沉抬头看了眼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的玉片碎了,灵力耗尽。苏菱闭着眼,手指还在微微颤,像是还在结印。陈岩的伤口发黑,走路时一瘸一拐。
我没再说话,把最后一点灵力压进相伴之剑。剑插进地里,一圈微弱的光散开。周围的树影晃了下,几双发绿的眼睛缩回黑暗中。
低阶妖兽不敢靠近,但一直跟着。
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那是师父给的传讯符,只有一次机会。我捏碎了它。
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云层里炸开。
不到一盏茶时间,天边出现一道流光。飞舟破云而下,船头站着两名执事弟子。他们跳下来时带起一阵风,立刻查看伤势。
“快,抬上去。”一人喊。
陈岩被扶上船,苏菱和赵沉也被人接走。我站在原地没动。
“楚师兄,你也上来。”执事弟子叫我。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眼那片废墟。烟尘被风吹散些许,一块残缺石碑显露出来,上面刻着个陌生却又让我隐隐觉得熟悉的符号。
飞舟升空时,我坐在船尾,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回到紫霄峰已是傍晚。山门大开,钟声响了三下,是迎接凯旋的礼制。许多弟子站在台阶两侧,有人鼓掌,有人低声议论。
我没看他们。
医殿的人接手了陈岩三人。我独自走过长廊,衣服上的灰沾在石板上。几个年轻弟子跑过来想说话,我摆了摆手。
我不想谈。
第二天清晨,庆功会在主殿前举行。台子搭得很高,挂了红绸。门派高层坐在正上方,掌门亲自宣读嘉奖令。
他说我们断了邪脉,破了阴谋,救了同门,守了山门。
台下掌声响起。
随后一名长老捧出一面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斩魔”二字。这是斩魔令,能调动外门巡防力量,极少授予弟子。
“楚风何在?”长老问。
我走上台。
全场安静下来。
我接过令牌,抱拳行礼。目光扫过人群——有人点头,有人低头喝茶,也有几个人冷笑。
“此胜非一人之功。”我说,“是大家拼出来的。但邪道未清,血魔尊没出现,我不敢说这仗赢了。”
没人接话。
过了几秒,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响。
仪式结束后,有人来请我去宴席。我拒绝了。
我沿着后山小路往上走,走到观星台停下。这里能看见整座仙山。灯火已经亮了,像撒了一地的星子。
我抽出剑。
月光落在剑身上,裂纹里有一点暗金的光,很弱,一闪一闪,像心跳。
我想起黑风岭地底那声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