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台阶，我踩着落叶往上走。脚底传来细碎的响声，像是纸页翻动的声音，又像什么人在背后低语。我没有回头，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主峰大殿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我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殿内有七位长老，全都坐在高台之上。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的温和，有的锐利，还有的像是穿透了我的皮肉，直看到骨子里。我没有避开视线，也没有低头，就那样站着。
最中间的白发长老开口了：“你从藏经阁出来，没回居所，也没去休息，直接来了这里。”
我说：“我知道你们会召见我。”
他点点头：“你在里面待了七天，破了《九冥归心剑典》第一重。这本功法沉寂百年，无人能启封。你能做到，说明你的心境已经达到了门槛。”
我没有回应这句话。不是谦虚，而是没必要。我已经不需要靠别人来确认自己有没有进步。
他又说：“不止如此。你在黑风岭斩杀邪修三人，截获密信两封，阻止了一场针对外门弟子的伏击。这些事，执事堂都查实了。你没有邀功，也没有上报，但我们都知道是你做的。”
我依旧站着，双手垂在身侧。剑还在腰间，没有出鞘的意思。
“所以今晚叫你来，不是为了奖赏。”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是为了定责。”
我抬头看他。
“即日起，你晋升为内门执剑使。可在金丹期以下优先调用修炼资源，列席每月初五的内门议事初会，并负责监管年轻弟子的剑术考核。”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我没有立刻行礼，也没有表现出惊喜或激动。我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长老没有笑，也没有生气。他说：“因为你在试炼场赢了陈岩之后，没有去领赏，而是去了后山练剑。因为你每次完成任务，都会把情报原封不动交给执事堂，不加一句自己的判断。因为你闭关七日，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找人炫耀，而是来找我们。”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最强的剑客，而是一个能把剑用对地方的人。”
我明白了。
这不是奖励，是考验。他们不是因为我强才给我这个位置，而是想看看我能不能扛住这个位置带来的责任。
我慢慢抬起手，将剑从腰间解下，横放在身前。然后双膝跪地，双手托剑举过头顶。
“弟子楚风，接令。”
剑身上的裂痕还在，但我不再觉得它是个缺陷。它记录了我每一次生死之间的选择，也见证了我从一个守村少年走到今天的路。
长老起身，走下台阶。他没有碰我的剑，而是伸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起来吧。执剑使不必下跪。”
我站起身，重新把剑挂回腰间。动作很稳，没有一丝迟疑。
台上的另一位长老开口：“从今往后，你可以随时进入藏经阁第三层。那里有三部高阶剑典和一份古战场地图，都是禁阅之物。除非有紧急军情，否则不得带出。”
我点头。
另一位长老补充：“每月初五议事，你要提前半个时辰到场，查阅当月各峰报上来的异常情况。若有可疑之处，可提请调查。”
我又点头。
这时，最边上那位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忽然开口：“听说你的剑会在危急时刻发光？”
我看了他一眼：“有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