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问。
“去找灵悦，然后一起想办法。”我说，“不能等他们动手才反应。阵法有没有弱点？最近有没有异常调动？”
他想了想：“西面老槐林的符线断过两次，修补时发现底下被人动过土。长老说可能是野兽，可我没闻到兽味。另外，守夜班次最近多了三班轮替，但没人下令，是有人私自加的。”
我心中一沉。
有人在调整防御节奏，制造混乱。
正要再问，身后传来脚步声。轻，缓，带着熟悉的气息。
我回头，灵悦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一盏灯。她没穿外袍，显然是刚起身。
“你一晚上都没回屋。”她说，“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答，而是看向阿卯：“她说的是真的。我在这里守了一夜，也看了一夜。”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见到阿卯时愣了一下：“是你？这些天一直跟着楚风的就是你？”
阿卯低头：“是。我……我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可信。”
灵悦没责备他。她走近几步，把灯举高了些：“那你现在信了吗？”
“信了。”他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清楚，“他杀了黑风岭的人。他还记得我娘的事。”
灵悦看着我，眼神变了。不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深的信任。
“他说了什么？”她问。
我把阿卯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腐骨咒的气息、石桥上的黑影、谣言传播、符线被动、守夜被改。每说一条，她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她低声说，“长老们没提过。”
“因为他们觉得是小事。”我说，“或者，有人不想让他们知道。”
她攥紧了灯笼柄：“我们必须马上去议事堂。”
“不行。”阿卯突然开口，“现在去，只会被当成扰乱军心。长老们还在争论要不要和人类合作，你现在带个外族少年去报信，他们会认为你在勾结外人。”
我点头：“他说得对。我们需要证据，不止是口述。”
“我能带你们去西面老槐林。”阿卯说，“那里还有动过的痕迹。土的颜色不一样，而且……昨晚我看见有人在那里烧东西，灰烬还没散。”
我看着他：“你愿意带路？”
“我愿意。”他挺直背，“以前我不信你，是我错了。但现在我知道，真正的敌人不在外面，是在暗处悄悄撕开我们的裂口。”
我伸手，指尖凝聚一丝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痕。剑气回旋，凝成一枚小巧的符形，落在他掌心。
“这是我用剑意做的护身符。”我说，“它不会保护你不受伤，但它会在危险靠近时提醒你。以后你不再是偷偷看着的人，你是守卫者。”
他握紧那枚符，眼泪掉了下来，没擦。
“走吧。”我对灵悦说。
她点头，转身带路。阿卯跟在我身后半步距离。
我们穿过两条窄巷，天边已有微光渗出。雾还没散，湿气打在脸上。快到老槐林入口时，我忽然停下。
前方树根处，有一小片泥土颜色明显偏深，像是新翻过的。周围原本该有的草根断口却整齐得不像自然断裂。
我蹲下，用手拨开表层土。
下面埋着一块烧焦的布角，上面残留着半个符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