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头高举在边界线上,血顺着发丝往下滴。我站在主坛前,没有动。
火把已经围成一圈,几名狐族战士抬着尸体往焚烧坑走。灵悦从侧边快步过来,手里攥着一块布巾。
“你得处理伤口。”她说。
我低头看了眼左臂,血浸透了袖口,结了一层薄痂,又被刚才的动作撕开。我没说话,任她解开布条重新包扎。
长老们陆续聚到主坛。最年长的那位站在石阶上,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现在怎么办?”他问。
我收好剑,“先开会。”
所有人安静下来。我让书记员拿来空白竹简,又叫来参与战斗的几个小队首领。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有人脸上还沾着灰,有人握着兵器的手指发抖。
“刚才那一战,我们赢了。”我说,“但不是全靠实力。”
灵悦站在我旁边,轻声补充:“有些人反应慢了。”
我点头。“东线陷阱本该提前触发,但两名术士没对上信号,晚了三息。这三息里,一个战士被划伤。”
一名年轻术士低头开口:“是我……我没听见传令。”
“不是你的错。”我说,“是我们没有规定谁负责观察、谁负责动手。以后每个陷阱点设两人,一个盯敌情,一个控机关。名字记下来,叫双哨制。”
人群里有议论声。一位老术士皱眉:“以前没这么麻烦。”
“以前没打过这种仗。”我说,“敌人会试探,会分批进攻,还会杀人示众。”
提到人头的事,几人脸色变了。
“那颗头不能白挂。”我继续说,“我们要比他们更稳,更准,更快。情绪不能乱。”
灵悦接过话:“我已经让女族人们开始熬药,伤药和提神汤一起准备。今晚轮值的人必须喝一碗再上岗。”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
主位长老开口:“你说要总结,那就从头讲起。”
我深吸一口气。“第一波敌人从西北林缘出现时,动作快但配合差。三人一组,中间一人主攻,左右掩护。我们用绊索加火符拦住五人,成功了。问题出在中路——哨塔差点失守。”
有人插嘴:“他们冲得太急,我们没料到他们会直扑预警线。”
“这就是要点。”我说,“他们知道断掉铃网,我们就无法快速调兵。下次他们还会这么干。所以,所有连接主坛的灵线必须埋入地下,外面加一层玄铁藤壳保护。破损后能自动报警。”
工匠头领记下。
我又说:“幻影阵用得好。灵悦带人放出我的虚影时,敌人停了一瞬。就是那一瞬,我才能切入。”
灵悦笑了笑,没说话。
“但有个隐患。”我看着众人,“我们太依赖我出面斩杀。每次突破防线,都等我过去才解决。如果同时多点被破呢?”
没人回答。
“从今天起,每段防线配一名主战者。”我说,“我不在的时候,由他们带队反击。人选你们自己推,明天报给我。”
一位曾反对过我的老术士低声说:“你倒是想得远。”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俘虏的事,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平。但他们杀了人,是想让我们冲动出击。谁要是现在喊着报仇冲进去,就正中他们下怀。”
人群中几个年轻人低下头。
“他们会在暗处看。”我盯着远处林线,“看我们乱不乱,怕不怕,会不会自相猜忌。我们越冷静,他们越难下手。”
灵悦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接下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