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还在燃烧,黑衣人的尸体被拖走,地面留下暗红的痕迹。我没有停下,立刻下令封锁边界,清点伤亡。几名战士抬着伤员从我身边经过,有人胳膊上缠着布条,血已经渗出来。我点头示意,他们认出是我,脚步加快了几分。
我走向东侧伏兵点,入口的柴堆已被重新盖好。掀开木板跳下去,里面的战士正在收拾武器。带队的队长抬头看我:“敌人退了,但走得不乱,像是有组织地撤离。”
我知道他们在等更大的机会。
“让他们走。”我说,“真正的进攻还没开始。”
我爬上地面,拍掉身上的灰尘。主坛方向传来低语声,工匠们正围着一堆断裂的机关零件忙碌。一名老匠人抬头看见我,摇了摇头:“绊索断了三处,雷符只剩五张,来不及补了。”
我走近查看,发现其中一处结界符文已经被踩碎,裂痕蔓延到旁边石板。“修好它。”我说,“用备用符纸重绘,我去取。”
他应了一声,没问为什么这么急。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场伏击太顺利了,敌人像故意送死。可没人敢说出口。
我回到自己的屋子,从柜子里拿出一叠黄符纸。这是师父留下的最后一批镇灵符,一直没舍得用。手指划过符面,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的灵气还在流动。我抱起符纸往外走,路过灵悦的居所时,她正站在门口和两名年长的狐族说话。
她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南谷那边有动静。”她说,“不是小队,是大队人马在移动,气息连成一片。”
我停下脚步:“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开始集结,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们不会再试探了。”
我点头,把符纸交给她:“拿去主坛,让工匠马上重绘结界。箭塔的毒烟囊检查了吗?”
“刚查过,有七处漏气,正在更换。”
“通知所有人,回到岗位,不准擅自走动。今晚不会有轮休。”
她接过符纸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你呢?”
“我去巡防最后一遍。”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快步离开。
我沿着北线走,经过粮仓时,守卫正在修补被撞坏的木门。地上还留着刚才战斗时打翻的药瓶,液体流了一地。我蹲下摸了摸那滩水,指尖有点发麻——是毒烟提前泄漏了。
“换新的瓶子。”我对守卫说,“别用手碰。”
他点头,低头继续干活。
我继续往前,走到西侧箭塔下。这里地势高,能看到南谷入口。夜风刮得厉害,吹得旗子哗哗响。塔上有四名弓手,正低头检查弩机。我爬上塔梯,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
“弦紧了吗?”我问。
一名弓手回头:“紧了,毒烟囊也装好了,随时可以发射。”
我伸手试了试弓弦,拉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鸣。相伴之剑在背后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转头看向南谷方向,远处山林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鸟叫。
安静得不像平常。
“你们盯住中间那片空地。”我说,“敌人一定会从那里冲出来。不要等命令,只要看到影子动,就放箭。”
他们齐声答应。
我下塔后直奔主坛。议事厅外的空地上,十几名骨干战士已经列队等候。我站到台阶上,把刚才巡查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们的主力来了。”我说,“不会再玩花招。这一波是冲着灭我们来的。”
有人咽了口唾沫,没人说话。
“陷阱还有三成没修好,但我要求你们记住一点——”我扫视他们每一个人,“活下来比杀敌重要。如果挡不住,就退到第二防线。我会在主坛压阵,只要我还站着,就不许后退一步。”
一名年轻战士举手:“要是……要是他们真的破了防线呢?”
我看着他:“那就拼到最后一个人。”
他咬了咬牙,低头行礼。
散队后,我独自走向防御阵眼的最后一处。这里是靠近水源的小屋,里面存放着最后一批爆雷符。推开门,发现门框边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刀尖划过的。我蹲下看了看,痕迹很深,不是自然磨损。
有人来过。
我走进屋内,检查符纸是否齐全。数到第七张时,发现其中一张边缘颜色略深,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我撕开一角,里面的朱砂纹路不对——是假的。
有人换了我们的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