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主坛的石阶上,我站在最前方,手按在剑柄处。灵悦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但站得很直。长老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一群狐族的人。
他们脸上带着倦意,有些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没人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看我,等我说话。
我把剑拔出来,插进脚下的石缝里。金属与石头相碰,发出一声响。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我知道你们累了。”我说,“我也一样。昨晚回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灵悦吐了血,到现在脸色都没缓过来。”
人群里有轻微的骚动。一个年轻的小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指节泛白。
“但他们不会因为我们累就停下。”我抬起手,指向南谷方向。那里有一缕黑烟还在飘,像是烧尽的灰烬不肯落地。“那不是结束。那是他们在告诉我们——我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所以这次,他们会亲自来。”
有人低声开口:“他们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我看着说话的人,是个老狐,胡须发白,眼神浑浊,“但我只知道一点——他们想要这片山林,不是为了住,是为了毁。他们要把这里的地脉挖空,把你们的魂炼成器引,用来养他们的魔功。”
灵悦往前走了一步。她没有大声说话,声音甚至有点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他曾为我一个人杀进黑风岭。”她说,“那时我不信人类。可他做到了。现在他为全族而战,你们却在问值不值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低头的人。“如果连我们都放弃自己,谁还会替我们拼命?”
老狐没再说话。他的手慢慢握住了腰间的杖。
我拔出剑,横在胸前。“我不是来下令的。我是来问你们一句——你们还想不想守住这里?想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后还能在这片林子里奔跑,而不是变成阵法里的燃料?”
台下一片寂静。
我收剑入鞘,双手张开。“如果愿意,就站到前面来。如果不想赌这条命,我也不拦。但我要说清楚——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任何人踏过这条线。”
过了几息时间,一道火光亮起。
是那个曾被蛊惑叛变的小妖。他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声音发抖:“我错了……我愿参战。”
他站起来,举起手里的弯刀。刀刃上还有裂痕,是他昨夜被藤蔓腐蚀留下的。
接着又有两个人走出队伍。然后是五个、十个……越来越多的人往前走。他们有的拿着武器,有的空着手,但全都举起了手臂。
长老走到最前,将手中符文杖重重顿在地上。“此地为家,寸土不让!”
吼声炸开。
“寸土不让!!”
我回头看了一眼灵悦。她冲我点了点头,指尖凝聚出一点狐火,轻轻一甩。火光升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星子坠入白昼。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抽出相伴之剑,剑尖朝天。
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一道光痕,直指天空。
人群中开始有人敲打武器。一下又一下,节奏越来越快。有人开始喊口号,声音从零散变得整齐。
“守土!守家!守魂!”
“守土!守家!守魂!!”
灵悦站到我身边,低声说:“你看到了吗?他们信你了。”
“不是信我。”我说,“是信他们自己还能赢。”
她笑了笑,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
我跃上高台边缘,俯视全场。“敌人要的是恐惧,我们要的是勇气。他们靠的是仇恨和奴役,我们靠的是身后站着的人。父母、兄弟、爱人……这些才是我们不能输的原因。”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