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红袍身影矗立在山脊之上,手中长戟直指主坛。我紧握相伴之剑,剑尖前指,身形未动。
灵悦立于我侧后方,指尖已结出印法,三道幻影在她周身缓缓浮现。我不曾回头,却知她已然就绪。
风自南谷吹来,裹挟着一股焦臭气息。那并非寻常烟火之味,而是血肉焚尽后的残息。敌军未曾隐匿踪迹,他们有意让我们嗅到恐惧的味道。
“放箭!”我一声令下。
弓手即刻拉开符弓,箭矢挟火升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向敌阵前方。数声闷响过后,地面炸开三团黑雾,将最先冲下的十余名邪修掀翻在地。
但他们并未止步。后续队伍踏过倒下的身躯继续推进,如潮水般涌向坡底。
“幻术组遮蔽视线!”我再喝。
灵悦双手一推,三道幻影瞬间散开,化作层层叠叠的虚影横亘前线。敌人视线受扰,冲锋节奏微滞。
便是这一瞬。
我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疾冲而出。剑随心动,无需思虑下一招如何施展,剑已通灵自知。
迎面而来的是个戴铁面的魔修,双刀挥斩,势快力沉,直取我头颅。我低头闪避,剑刃顺势沿其臂下滑割,筋脉尽断。他惨叫一声,双刀坠地。
我不作停留,转身一剑刺穿第二人胸口。那人灰袍加身,胸前绣有黑鸦纹,乃黑风岭死士。剑入体刹那,我能感知他在颤抖。
第三人以锁链攻来,链上布满倒钩。我跃身躲过首击,落地时剑锋横扫,斩断半截锁链。他微怔,我趁机逼近,一剑劈中肩窝。
他倒下之际,我望见了他身后那道高大身影。
红袍披风猎猎,脸上一道自额头斜劈至下巴的伤疤清晰可见。他是此次进攻的首领,气息远胜此前所遇任何一人。他伫立十步之外,凝视着我,未急于出手。
我退返主坛前方,脚跟踩住石阶边缘。身后传来脚步声——狐族战士正重新列阵。有人负伤,捂着胳膊倚靠同伴,却仍坚守战线。
灵悦回到我身边,呼吸略重。“右边有动静。”她说,“他们的幻术师正在重组。”
我点头。方才那波冲锋不过是试探,真正的攻势尚未展开。
果然,左侧骤然升起一片绿雾。毒雾贴地蔓延,触草木则枯黄萎谢。几名靠近的族人开始咳嗽,步伐踉跄。
“那边交给我。”我说。
她未反对,只轻声道:“小心正面。”
我提剑闯入毒雾。以心御剑,不凭目视,而是借剑感应四周灵气流动。雾中有三人藏于石堆之后,欲行偷袭。
我在他们出手前率先发动。
剑光连闪三次,三颗头颅腾空而起。尸身倒地之时,毒雾渐次消散。
右侧亦传来厮杀之声。灵悦的幻影正与一群黑衣人缠斗,真假难辨。她踏迷踪步,每一步皆落在敌手攻击落空的间隙。
中路压力最巨。
十余名重甲魔修列队前行,手持巨斧稳步推进。每踏一步,大地震颤。老狐长老率数位年长者迎上,撑起一道淡黄色光罩。
那是祖灵护盾阵。
巨斧轰击光罩,发出沉闷撞击声。光罩晃动,未破,但长老面色已显苍白。
我知道不能再等。
我跃上一块岩石,高举相伴之剑,将灵力灌注其中。剑身震动,发出低鸣。这非寻常声响,而是剑与我意志共鸣的回应。
我朝着中路俯冲而下。
落地瞬间剑尖点地,一道青色剑气呈扇形横扫,直击前三名重甲魔修胸口。他们铠甲碎裂,喷血倒飞。
余者顿足不前。
我不给他们喘息之机,接连挥剑,每一击皆倾注全身之力。剑气交错纵横,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一名金丹期魔修终于出手。他腾空而起,双手结印,天空顿时阴沉,五道黑色光柱从天而降,环形围困我于中央。
是五煞锁魂阵。
我能感觉得到灵魂被撕扯,身躯沉重如压千钧。此非单纯法术压制,实为吞噬神识之举。
但我记得荒村那个夜晚。那时我一无所有,唯有一剑。妖魔来袭,我挺身而出,因身后是村落。
如今亦然。
我闭目,一手按于剑柄。剑身渐热,非灼痛,而是一种温润之意,仿佛它在回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