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脸上,不刺眼,带着一点温。灵悦坐在我旁边,手里还搭着我的手腕,指尖有淡淡的暖意传过来。她看见我醒来,轻轻松开了手。
我没有马上起身。
昨晚的痛还在肋下,不是尖锐的那种,而是像被人用布条缠紧了骨头,一动就发沉。我试着撑了一下石台,手指刚用力,掌心裂开的口子就扯了一下。这手是昨天搬断梁时划的,血干了,皮也翻起来了。
我站了起来。
腿有点软,但能走。灵悦想扶我,我摇头。她没坚持,只是跟在我半步后面。
空地上已经开始有人干活。几根新砍的木头堆在一边,两个年轻族人正在比划怎么搭架子。他们看见我走过来,停下手里的动作。
“屋顶要修。”我说。
其中一个点点头:“主梁断了,得换。”
“我去抬。”
他们拦了一下,“你别动手,伤还没好。”
我说:“我能做。”
说完我就走过去,弯腰抓住一根木头的一端。肩膀刚受力,背后一阵发紧,但我没松手。另一头被那个族人接住,我们两人一起把木头抬起来,往屋子那边走。
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地方,我把木头放下,喘了两口气。手上的血又渗出来了一点,在木头上留下了一个暗红的印。没人提,也没人看。
中午前,屋顶的架子搭好了。
更多人加入了。老人送来水和粗饼,放在角落的石头上。有个小女孩端了一碗汤过来,递给我。我看她一眼,她没说话,转身就跑了。
汤是热的,里面有野菜和一点肉丝。
我喝完,把碗放在一旁。
下午开始补墙。原来的墙是用泥和草糊的,烧过之后变得脆硬,一碰就掉渣。我们要把坏的部分铲掉,重新糊一层。
我站在梯子上刮墙面,灵悦在下面和泥。她把草切碎,混进湿土里,搅匀。泥和好了,就用木盆端上来。
我的左手不太听使唤,刮到高处时总差那么一点。灵悦察觉到了,踩上旁边的矮凳,直接把泥抹到我够不到的地方。
“这边我来。”她说。
我没推辞。
太阳偏西的时候,一面墙补完了。泥还是湿的,颜色比旧墙深一块。大家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没人说话,但有人笑了。
晚上我们坐在新屋的檐下。
房子还没完全修好,但能挡风。火堆点了起来,旁边架着锅,煮着粥。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好几个族人围了过来。
灵悦靠在我肩上。
她的体温很轻,像是怕压到我。我没动,手放在剑鞘上。相伴之剑一直带在身边,哪怕现在它只是靠着我,不出声,也不亮。
“明天要去北边。”我说。
“哪一片?”
“林子边上,地没活。”
她说:“我去叫人。”
我没应。我知道她明白。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
那片地昨天有人试过种草籽,可一天过去,土还是灰的,一点绿都没有。我蹲下来看了看,把手按在土上。凉,不透气,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青羽道长给我的清露,我一直没舍得用。现在拔开塞子,倒了一点在掌心。液体透明,落进土里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响声,像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