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院中,灵悦已经在等我。她手里拿着另一块新刻的木片。
“飞鸟路线变了。”她说,“今天早上有三只信鸦绕开了这片区域,像是避着什么。”
我接过木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第七次记录,轨迹偏移角度十二度**。
这是她在持续追踪。从昨天开始,她就在记所有异常的事:风向、鸟飞、地面震动、灵气起伏。这些加起来,可能就是那个人留下的痕迹。
“他还在这附近。”我说。
“嗯。”她点头,“只是换了方式出现。”
我没有再说什么。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我照常练剑、吃饭、巡视边界。谁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灵悦也是,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每次路过西苑,都会多看一眼。
夜深的时候,我坐在院中,把相伴之剑横在膝上。它今天安静了很多,不再震动,像是睡着了。可我知道,它在听着。
忽然,剑尖动了一下。
不是我动的。
我睁开眼。院门外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还是那身云纹袍,还是那种无声的步伐。他像是刚从屋里走出来,可我清楚记得,那屋早就空了。
他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靠近。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
一片叶子从空中落下,停在他手上。
那叶子不是从附近的树上掉的。它是干枯的,边缘发黑,像是烧过又没烧透的东西。我认得这种颜色——那是从战场灰烬里捡出来的。
三天前,我们埋掉敌人尸体的地方,就有这样的叶子。
他把叶子握紧,松开时,它变成了粉末,随风散了。
我站起来,手按在剑上。
他看着我,终于开口:“你听得见剑说话。”
声音和昨天一样,平得没有起伏。
我没回答。他也不等我答,转身走向西苑,背影慢慢变淡,像是被夜色吃掉了。
我站在原地,剑在手里发烫。
灵悦从侧门走出来,脸色有点白。“他刚才经过的地方……”她指着石阶,“灵气倒流了。”
我点头。我知道。
这个人不是来休息的。
他是来找东西的。
或者说,是来找人的。
我握紧剑,看向西苑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沉,像是井底的水,一寸一寸往上涌。
灵悦站在我身边,轻声问:“你还记得青羽道长说过的话吗?”
我记得。
他说过,有些人走路,不是为了到哪里,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他来过。
这个人来了。
他什么都没做,可我已经不能当没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