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就把剑放在了石台上。
它不动，也没响，但我能感觉到它的状态变了。昨晚那一下震动之后，它像是睡着了，可我知道它在等。我站在三步外，盯着剑柄末端那一小块铜饰，那里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
灵悦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新刻的木片。她没说话，直接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上面划了四道线，最后一道比前面都长。
这是她记的时间。
访客第二次出现是在子时过七分，停留不到十息。这次她算准了间隔。
我把木片翻过来，用指甲在背面划了一横。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每半个时辰记录一次所有异常。她点头，转身走了，脚步很轻，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走到石台边，伸手碰了下剑身。
温度正常。但当我收回手时，指尖有一点麻，像是被风吹久了的感觉。这不是错觉。我重新把手放上去，闭眼，用《灵觉引》顺着剑的脉络探进去。一股微弱的波动从剑尖传回，像是一条线连到了远处。
方向是西苑。
我睁眼，看着那边的屋檐。门还是开着的，和昨晚一样。巡防队的人换过岗，说里面没人进出。可我相信他还在。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待着。
我回到院中，取下腰间水囊喝了一口。水有点凉，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我不是怕，是清楚接下来不能出错。这个人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传话的。他是来找东西的，或者找人。
而我能想到的唯一联系，就是三天前那场战斗。
我起身往北林走。路上遇到两个年轻族人巡逻，他们朝我点头，我也点头。走到石台时，我抽出剑，开始练那套基础剑式。第一段、第二段，都很稳。到第三段“断流斩”时，我故意放慢动作，在收剑的瞬间停了两息。
这是我试他的方法。
如果他在看，一定会注意到这个停顿。因为正常练剑不会这样卡住。果然，就在那一刻，剑柄突然热了一下。
不是我自己发力引起的。
我继续往下练，第四段“穿云刺”，第五段“回风步”。每一招我都加了半拍节奏，像是在打给谁看。练完一遍后，我把剑插回鞘里，坐在石台边缘休息。
半个时辰后，灵悦来了。
她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低声说：“西苑窗缝动了。你练剑的时候，有光从里面漏出来一次，一闪就没了。”
我问：“什么颜色？”
“灰白，像雾里的天色。”
我没说话。这种光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修行流派。正道不用，魔道也不用。它更像是某种残留的东西。
她又说：“埋尸地那边，土被人翻过。”
“我们安排的？”
“不是。是我们之前埋的地方，表层土被扒开了几寸，又盖回去。痕迹很新，就在一个时辰内。”
我站起来。这意味着他不仅在观察我，也在查证过去的事。他想知道那场战斗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的东西。
我让灵悦去调昨天的巡防记录。我要知道每一个经过埋尸地附近的族人名字和时间。她答应了一声就走了。
我自己去了趟药房，借了三个小瓷瓶，装了些止血粉和安神散。然后我绕到西苑后墙，找到通风口，把一瓶药粉倒进里面一点。不是为了毒人，是为了测试空气流动。
做完这些，我回到北林，重新开始练剑。
这一次，我用了新创的那一招——虚影穿心刺。
这招我没在任何人面前完整施展过。它是我在对抗黑风岭邪修时临时拼出来的，融合了幻步和瞬刺，速度快到连我自己都只能靠本能反应收手。我把它放到第六段的位置，作为压轴。
剑出鞘的瞬间，我感觉到不对。
不是来自我自己，而是来自剑。
它比我快了一线。
那一刺划出去的时候，空气中响起一声极短的鸣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我立刻收力，脚跟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西苑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震感。
不是地面在动，是我的鞋底传来的压力变化。就像有人在同一时刻踏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