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没动,等了足足一刻钟。
灵悦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她说:“你刚才那一剑……触发了什么?”
“你看到了?”
“整个领地的飞鸟全飞起来了。它们本来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惊飞。而且……”她顿了顿,“那只守在埋尸地的老鸦,刚才叫了三声,是预警信号。”
我知道那只鸦。它是狐族养的哨鸟,只在感知到邪气波动时才会发声。
但它今天叫了。
说明那一剑,勾起了什么。
我和灵悦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我们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晚上,我让她安排一个小妖去埋尸地附近假装挖掘。不用真挖,只要留下扰动的气息就行。我自己则留在北林,继续练剑,但不再用那一招。
半夜时分,我躲在山崖高处的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握着相伴之剑。灵悦化成一只白狐趴在旁边的树杈上,耳朵一直竖着。
我们带了狐族的古镜。
它不大,只有巴掌宽,镜面有些发乌,但能照出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我把镜子对准西苑偏殿,慢慢调整角度。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直到子时正中,镜子里闪过一道影子。
它从墙外进来,没有踩地,也没有开门,像是直接穿过墙壁进去了。它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然后它的手抬了起来,掌心朝下,对着地面。
就在那一刻,埋尸地方向的地气出现了扭曲。
不是风,也不是雾,是土地本身的气息在波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感知、被搜寻。
我盯着镜子,看到那道影子停留了不到十息,然后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灵悦跳下树,落在我身边,恢复人形。她喘了口气,说:“他刚才的动作……和你那一剑的轨迹很像。”
我点头。
他也用了类似“穿心刺”的起手势。
这说明他认识这一招,甚至可能知道是谁使的。
我握紧剑,低声说:“他不是冲防御设施来的。”
“他是冲你来的。”
“或者,是冲那场战斗里的某个细节。”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她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继续让他看。”
她皱眉。
我说:“他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他已经露了两次破绽。第一次是枯叶,第二次是刚才那个手势。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应。只要他还想查下去,就会再出现。”
她想了想,点头同意。
第二天清晨,我照常去北林练剑。
路过西苑时,我停下脚步。门依然开着,屋里空荡荡的。我走进去,站在屋子中央,把剑横在胸前。我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的气息,很淡,但存在。
我把手贴在墙上,顺着墙面滑下去,摸到一块砖的边缘有些松动。我轻轻一按,那块砖陷进去了一点,发出轻微的咔声。
这是机关。
我立刻退出来,回到院中。
灵悦已经在等我。她递给我另一块木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第七次记录,飞鸟偏移十五度**。
我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一只鸟都没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