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的光还在衣服底下闪,微弱但持续。我盯着前方雾中的影子,手已经握紧剑柄。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一动不动,像两口枯井。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后退。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我的手指在剑鞘上滑了一下,掌心有些汗。就在这时,影子突然抬手,指向我的胸口。动作很慢,却让我脊背一紧。
下一瞬,林间传来重物踩断枯枝的声音。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脚步声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速度快得不正常。我立刻转身半圈,目光扫向树影深处。
三头铁鬃狼冲了出来,毛发根根竖起,嘴角滴着涎水。它们落地的位置呈三角形,把我围在中间。紧接着,一头背生骨刺的岩蜥攀上高处石台,俯身盯着我,鳞片在雾中泛着青灰的光。还有两头山魈蹲在树杈上,爪子抓着树枝,身体前后晃动。
这些都不是普通野兽能有的行动方式。
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玉符的光还在,而且比刚才更亮了一点。剑在我手中轻轻震动,不是警告,是在回应什么。
第一头狼扑上来时,我没等它近身,直接侧步出剑。剑锋划过它的前腿,血洒出来,但它没有退,反而扭头又咬。我收回剑,顺势横扫,逼开第二头狼的扑击。
第三头狼从背后跃起,我听到风声就地翻滚,剑反手刺出,扎进它腹部。它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剩下两头狼没停,继续围攻。我一边应付它们的撕咬,一边注意头顶和侧面。岩蜥终于动手,从高处跳下,尾巴横扫过来。我矮身避开,剑向上撩,砍中它下巴。它后退几步,嘴里发出低吼。
这时,一头白毛山魈从树上跃下,落在远处一块石头上。它和其他山魈不一样,额头上有一道竖痕,像是缝合过的伤口。它不看我,反而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抬起手臂,五指张开。
所有妖兽的动作顿了一下。
接着,它们同时扑来。
铁鬃狼从正面猛冲,岩蜥绕到背后,两头山魈从空中抓落。我咬牙,脚下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借着一棵树干蹬了一下,跃到更高处。剑随心动,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向下劈出一道剑气。
剑气落地,正中一头狼的背部,把它劈成两半。血溅在岩石上,发出“嗤”的一声。
我落地未稳,岩蜥的尾巴又扫了过来。这次我没躲开,被扫中肩膀,整个人撞在一棵树上。胸口闷痛,喉咙里有点腥甜。我靠着树干站直,看见那头白毛山魈站在原地,手还举着。
它是在指挥它们。
我抹掉嘴角的血,把剑横在身前。剑身开始发热,不是因为灵力运转,而是它自己在变热。我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在和我连接,像是有股力量从剑柄传进手臂。
呼吸慢慢稳下来。
我盯着白毛山魈,脚步一点点往前移。两头铁鬃狼再次扑来,我这次没有闪避,而是迎上去,剑光一闪,先斩断一头的脖子,再转身刺穿另一头的心脏。
岩蜥怒吼着冲过来,四只脚刨地,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尘土。我在它冲到前的一瞬蹲下,剑从下往上捅进它的嘴,一直刺到脑中。它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
树林一下子安静了。
只剩下我和那头白毛山魈。
它终于放下手,转头正眼看我。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灰色。它张开嘴,声音不像野兽,也不像人:“你不该走这条路。”
我没回答,只是握紧剑。
它抬起手,地面开始震动。我以为还有别的妖兽要出现,结果它身后的大树突然裂开,一根粗藤蔓一样的东西从树干里钻出来,上面长满了眼睛和牙齿。
我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