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把最后一捆符纸放进木箱。手指碰到纸边,有些发涩,那是朱砂画符时留下的痕迹。旁边站着的后勤弟子递来一块布巾,我没接,直接用袖口擦了手。
“楚师兄,东库这边清点完了。”他说,“接下来是丹房那边,您还要去吗?”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吧。”
他提着灯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面穿过长廊。脚下的石板缝里长出几根草,被踩得贴地。走到拐角处,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其实……我们没想到你会来帮忙。”
我没说话。
他低头搓了搓衣角。“大家都说你是主战的,不该做这些事。”
我往前走了两步,和他并肩。“昨夜训练完,我在场边收拾断剑。那些木剑不是自己坏的,是有人用力过猛,是有人跟不上节奏。东西坏了,要记,也要修。没人管这些,仗就没法打。”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丹房在半山腰,门口挂着一道青帘。掀开进去,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屋内摆着十几排架子,每层都放着玉匣,上面贴着标签。一个年轻弟子正趴在案前核对清单,听见动静抬起头。
“李师弟,”带路的弟子说,“这位是楚风师兄,奉长老令来协助清点。”
那人立刻站起,把笔放下。“您请看,这是今天的进度。丹药共分七类,补气、凝神、疗伤、解毒、固元、燃血、封脉。前三样存量多,后四样紧缺。”
我走到架前,一盒盒看过去。补气丹装得整齐,每匣三百粒,封口完整。翻到疗伤那一列,有几匣打开过,数量不对。
“这些是谁领走的?”我问。
“是演武场那边,上午刚取了一批。”
我记下名字和数目,在本子上划了一行。“以后取药要登记用途。谁受了伤,伤在哪,怎么来的,都要写清楚。不能只签个名就拿走。”
他愣了一下,很快点头。“我这就改。”
我们开始一匣一匣地数。燃血丹只剩四十七粒,这种丹药服用后能短暂提升灵力运转速度,但副作用极大,通常只在生死关头使用。我把它单独挑出来,放进随身的布袋。
“这个我带走。”我说,“需要的人我会亲自给。”
他们没问为什么。
数到固元丹时,发现有一匣颜色发暗。打开一看,表面结了一层白霜,像是灵气外泄的迹象。我伸手试了试温度,比别的匣子冷得多。
“这匣有问题。”我把盖子合上,“先隔离,别和其他混在一起。”
负责的弟子赶紧拿来空箱,小心翼翼放进去。“可能是封印松动了,我们马上重封。”
我看着他处理,又扫了一眼整个架子。“你们平时多久检查一次?”
“每月初一。”
“从今天起,每五天查一次。特别是阴湿天气,药材容易变质。这不是小事。”
他低头应下。
忙完丹房,我们转去兵器库。铁门推开时发出吱呀声,里面堆满长剑、短刀、弓弩和甲胄。墙边立着一人高的兵器架,正面写着“制式装备,不得私用”。
我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把剑。剑身平直,无锋,是弟子日常练习用的。但仔细一看,刃口有细小缺口,像是多次撞击造成。
“这些剑多久换一批?”
“三个月一轮,损耗严重的随时更换。”
我想起昨夜演武场上的断剑,又看了眼地上堆放的残件。“这些废品怎么处理?”
“统一回收熔炼。”
我弯腰捡起一段断柄,上面刻着编号。“每一把剑都有号,那每一次损坏也应该记录。哪天、谁用的、怎么坏的,都记下来。也许能看出问题出在训练方式上,或者兵器本身有缺陷。”
旁边的弟子掏出本子开始抄。
我继续往里走,看到角落有个小柜子,锁着。问了才知道,里面是备用灵器,只有执事长老才能开启。
“我能看看清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