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来。
我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有一行字被墨涂掉了。隐约能看清几个字:“三月十七,借出伴影匕首,未归还。”
“这匕首是谁拿的?”
“不清楚……记录被人动过。”
我把本子还回去。“这件事报上去,不能再拖。”
天快黑的时候,所有物资终于清点完毕。账册交到执事长老手里,他在最后一页盖了印。我也按了指印,作为见证人签名。
走出库房,风比之前大了些。我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铁甲挂在墙上,映着余光,像一片片鱼鳞。丹瓶排列在架上,透出微弱的光。符纸叠得整整齐齐,像待发的信。
这些东西不会再被当成背景。
它们会出现在战场上,被人握在手里,吞进肚里,贴在伤口上。一把剑可能救一个人,一颗丹可能续一口气,一张符可能挡下一击。
缺一样都不行。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刚才那个最先找我的后勤弟子。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编的流程单。
“我们重新做了登记表。”他说,“以后所有出入库都要双人核对,注明时间、用途、负责人。破损物品也会单独建档。”
我接过看了看,点了点头。
“还有……”他顿了一下,“谢谢你今天来。”
我没说什么,只是把表格折好,放进怀里。
远处钟声响了,是晚间巡守的信号。我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明天早上,我要一份完整的损毁兵器清单。”我说,“不只是剑,包括木桩、靶牌、阵旗,所有在训练中报废的东西,都要列出来。”
他答应了一声。
我沿着石阶往下走,手摸了摸腰间的相伴之剑。剑柄温热,像是刚握过很久。
走到半路,迎面来了两个弟子,抬着一口箱子。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九叶青莲”,正是白天那批出问题的灵草。
“送去哪儿?”
“回炉重炼。”其中一个说,“还能提取三成药效。”
我让他们停下,伸手按了按箱面。木板结实,封条完好。
“这一批,由我亲自盯着入库。”我说,“现在就去。”
他们对视一眼,没反对。
我们三人一起往丹房走。天已经暗了,山路看不清,只能靠两侧的灯笼照路。走到门口,我让他们把箱子放在屋中央。
“等执事长老来之前,谁都不能动。”我说,“我去守着。”
他们点头离开。
我坐在案前,手放在剑柄上。屋里安静,只有玉匣之间偶尔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药材在呼吸。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我抬头看去。
一个穿灰袍的弟子站在帘外,手里捧着另一份文书。他没进来,只是把纸放在门槛上,转身就走。
我走过去捡起来。
纸上写着:
“今日新增损耗——木剑十七把,阵旗三面,符纸四十一张,伴影匕首仍未归还。”
最后那行字下面,画了一个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