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第二次传来时，我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指尖能感觉到剑身微微发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我盯着岩缝外那片被藤蔓割碎的天光，呼吸压得很低。
“结圆阵，背靠背！”
声音出口的瞬间，五名弟子立刻动了。他们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迟疑，迅速收拢脚步，围成一圈。我站在最前，相伴之剑出鞘半寸，一道清冽剑气扫过前方地面，激起一层尘浪。烟尘扬起的刹那，三枚黑镖钉进石壁，尾部还在颤。
毒镖是从左侧高处射来的。
我抬头，看见石壁裂缝里露出半张脸，眼睛泛青。那人刚要缩回去，我抬手一指，剑光如线划出，削断他肩头一片皮肉。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就滑了下去。
但这一击暴露了我的位置。
右侧岩壁突然炸开，碎石飞溅。两名伏兵从地下破土而出，手持钩杖直扑队伍侧翼。他们动作极快，钩尖带起一道灰雾，那是蚀灵咒锁，沾上就会腐化经脉。
我跃步向前，剑光横斩。
“铛”一声，钩杖被格开，其中一人手腕翻转，另一端突然弹出短刃，直刺我肋下。我后仰避让，鞋底在岩石上蹭出一道痕。剑随心动，反手一撩，剑锋切过对方咽喉。血喷出来，落在地上冒起白烟。
另一人没退，反而狞笑扑上。
我来不及再斩，左手掐诀，一道符火自袖中飞出，贴上他胸口。轰然爆燃，那人滚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可就在这瞬息空档，背后传来闷响。
回头看，守中路的一名弟子被阴雷砸中肩胛，整个人摔出去两步，单膝跪地。他咬牙撑住没倒，但握剑的手在抖，灵力运转明显受阻。
“稳住！”
我冲过去挡在他前面，剑尖点地，划出半圆剑幕。三道咒锁撞上屏障，炸出刺耳鸣音。与此同时，左上方火光闪动，几颗火磷罐滚落下来，在岩缝口炸开浓烟。
敌人开始封路了。
我低喝：“三人守中，两人封侧！”
话音未落，右翼又有动静。两名伏兵从岩缝深处突袭，目标明确——切断我们之间的连接。他们手里拿着锁链，链节上刻满禁制纹，显然是冲着压制灵力来的。
我转身疾行，抢在他们合围前切入缺口。
剑光一闪，锁链从中断裂。其中一个伏兵挥杖横扫，我矮身躲过，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骨裂声响起的同时，我反手将剑柄撞向他后颈。他闷哼一声栽倒，但我没时间补击。
另一个已逼近弟子背后。
钩杖即将落下时，我甩出一道剑气，逼得他回防。那人反应极快，侧身让过剑气，同时甩出一枚烟丸。黑雾炸开，遮住了视线。
我知道不能等雾散。
闭眼，以心御剑。
剑在我手中轻震，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它告诉我敌人的方位、距离、动作节奏。我顺着这股感应踏步上前，剑尖斜挑，正中那人咽喉下方。
他倒下的时候，雾也散了。
我看清战场：五名弟子仍在阵中，但有人脸色发灰，灵力被魔气侵蚀的迹象已经开始显现。刚才那个中阴雷的弟子肩膀塌着，伤口周围皮肤泛出蛛网般的黑线。
“还能站吗？”
他点头，把剑拄在地上撑住身体。
我没再说什么。
低头看自己的左臂，刚才躲避短刃时被擦到一道口子，布料撕裂，血正慢慢渗出来。不深，但影响动作。我扯下一块衣角缠紧，继续盯着四周。
伏兵没有再冒头。
可我知道他们没走。
岩壁上的裂缝多了好几道新的裂痕，地面也有细微的隆起，像是下面还有人在移动。风停了，连枯叶都不动，整个山谷陷入一种死寂。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攻击更让人绷紧神经。
我缓缓抬起剑，剑尖指向空中。
只要有一点异动，我就先手出击。
一名弟子低声开口：“楚师兄……他们是不是在等什么？”
我没回答。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敌人有足够人数和地形优势，完全可以一波压上，为什么现在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