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的红光还在闪烁,警报声短促而持续。我盯着那行“核心频率微幅震荡”的提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信号回溯日志。
林悦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那段干扰信号已经消失,但它的路径残留了不到两秒的开放窗口,像是……故意留下的。”
我没有回应,而是将频谱数据导入系统模拟实验模块。量子信号回溯程序启动后,屏幕上开始生成一条三维轨迹线,像是一根扭曲的丝带,在地球电磁背景中穿行。它避开了所有民用通信频段,绕过军用加密信道,最终指向城郊工业区的一片废弃仓库群。
“这不是随机信号。”我说,“它是定向传输,而且知道我们的接收端口在哪。”
李强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你是说,有人在我们测试时专门发送了这个?”
“不是‘发送’。”我摇头,“是‘响应’。就像某种自动触发机制——只要引擎运行到特定阶段,它就会激活并传回数据。”
林悦立刻明白了:“监听装置在收集信息,然后把结果反馈给外部接收点。”
“对。”我看向她,“上次发现的金属残留物不是意外,是他们埋进去的‘信标’。我们一启动设备,它就发出特征波段,外面的人立刻就能捕捉到。”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技术员们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说“这项目不能再继续了”,还有人建议立即上报全球科研联盟,请求全面封锁实验室。恐慌像水纹一样扩散开来。
我站起身,走到主控台中央,按下全域广播开关。
“刚才的干扰没有造成实质性损伤,引擎状态稳定,数据完整保存。”我的声音压过杂音,“但我们必须认清一点——敌人一直在看着我们。他们不怕我们失败,怕的是我们成功。现在他们出手,说明我们已经逼近他们的底线。”
人群安静下来。
“所以,我们不能停。”我继续说,“也不能被动防守。既然他们敢连进来,那就让我们顺着这条线,找到源头。”
林悦抬头看我:“你要追踪信号反向定位?”
“不只是定位。”我调出地图界面,将信号轨迹与地理坐标叠加,“我要确认那个仓库里到底有什么。如果是远程操控终端,我们就把它拔掉;如果是自动发射装置,那就查清它的能源来源和控制逻辑。”
李强皱眉:“太危险了。万一那是陷阱呢?”
“本来就是陷阱。”我关掉投影,“但他们设的是信息陷阱,不是物理陷阱。他们以为我们会害怕、会封锁系统、会暂停研发。可如果我们反过来追过去,反而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我安排安保小组陪你去。”
“不用太多人。”我说,“带上两个熟悉电子侦测的技术员,再配一名应急处置人员就够了。人多容易暴露目标。”
林悦忽然开口:“我建议启用便携式信号屏蔽器,防止对方察觉我们的接近。”
“已经准备好了。”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打开后露出一台小型干扰抑制装置,“这是系统数据库里提供的低频段阻断器,能屏蔽五百米内的定向信号传输,不会影响本地通讯。”
她点点头:“我会在实验室远程监控信号变化。一旦发现异常波动,立刻通知你。”
李强转身走向通讯台,开始联系外围安保协调路线。我则回到终端前,最后一次检查信号回溯模型。轨迹线清晰指向编号C-7的旧仓储中心,那里曾是十年前一家材料公司的中转站,后来因污染问题被强制关闭,一直空置至今。
“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转移设备的可能性越大。”我说,“我们现在就出发。”
十分钟后,车队驶出基地地下通道。夜色笼罩着城市边缘,路灯稀疏,道路两旁是荒废的厂房和锈迹斑斑的围栏。我坐在副驾驶位,手边放着信号探测仪,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正缓慢跳动,显示周围频段处于正常范围。
车内很安静。
驾驶员是李强派来的老安保,经验丰富,话不多。后排坐着两名技术员,一个负责记录沿途电磁环境,另一个调试手持扫描设备。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并不紧张,更像是在执行一次精准任务。
二十分钟车程后,我们抵达目标区域。
仓库群坐落在一片低洼地上,外墙剥落,铁门半塌。探测仪的信号强度开始上升,指针轻微偏转。
“有源信号。”后排的技术员低声说,“低功率,间歇性发射,频率和刚才干扰信号的部分片段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