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的星轨还未完全归于平静,我盯着主控屏右下角的一串数据流,指尖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滑动。那道红光只闪了一瞬,像是系统自检时的误报,可我知道不是。
它出现了,在索伦撤离后的第七分钟。
我把那段日志调出来,放大时间戳,和轨道监控记录并列比对。能量波动峰值与跃迁信号消失的时间完全重合,误差不超过0.3秒。这不是巧合。神秘系统从不无故启动预警协议,尤其是那种从未激活过的深层模块。
我输入权限密钥,进入数据库底层,翻找最近七十二小时的所有异常记录。页面滚动到第三十七行时,停住了——一条被标记为“低优先级”的脉冲信号出现在凌晨两点十四分,来源不明,频率特征与外星机甲的能量波形有部分交叉。更关键的是,它触发了系统自动隔离机制,而我在三小时前才第一次注意到这个隔离文件夹的存在。
有人不想让我看到这些。
我靠向椅背,手指敲着扶手。索伦撤退不是结束,是某种更大行动的前置动作。他不会空手回去,必然要推动更高层的干预。而刚才那道红光,很可能是系统对外部威胁升级的被动响应。
我立刻接通地面线路。
“林悦,调取昨晚所有接入系统的终端日志,重点查三点前后的加密通信痕迹。”我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另外,把深空监听阵列过去六小时的数据全量同步给我。”
她没问原因,只回了句“马上”,然后电话挂断。我知道她在状态里,这种时候她从不多话。
不到五分钟,数据包传了回来。我一边导入分析引擎,一边打开内部通讯频道,拨给李强。
“准备启动应急响应流程,”我说,“不是演习。”
他那边沉默了两秒。“有实据?”
“有迹象,但不够公开。”我盯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频谱图,“系统预警、外星信号残留、还有索伦离开时的异常轨迹——三者关联性超过九成。他们要动手了,这次不是干扰卫星那么简单。”
他又问:“你能确定这不是系统误判?”
“不能百分百。”我看着那条红色曲线缓缓爬升,“但我敢赌。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只有一次反应窗口。”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键盘敲击。“我这就联系集团核心部门,先把能源和通讯模块的备用链路打开。你需要什么级别支持?”
“先按‘深蓝预案’来。”我说,“物资、人力、通道,全部走隐蔽流程。别等联盟审批,现在每一分钟都可能决定后续能不能发出警报。”
挂了电话,我继续梳理数据。林悦发来的日志里有一段奇怪的记录:凌晨两点十三分五十八秒,系统曾短暂释放过一次定向波束,持续时间不足一秒,目标指向地球静止轨道某片空域。这不是我们的操作,也不是常规校准。
我把它和之前发现的脉冲信号叠加分析,结果让我脊背一紧——两者形成了一个闭环反馈结构,像是一次远程确认。
他们在建立节点。
我迅速整理出一份简报,将所有关键点标注清楚:系统异动时间、外星信号特征、疑似锚点位置、以及“星河毁灭计划”可能的真实意图——封锁跃迁能力,切断知识通道。
十分钟后,视频会议开启。
林悦的脸出现在左侧屏幕,眼睛微红,显然是连夜未睡。李强站在右侧,身后是企业指挥中心的调度墙,几块屏正在切换全球基地画面。
我把简报推送到他们面前。
“这不是普通的科技对抗。”我指着那条闭环信号链,“他们想让我们退回到无法突破光速的状态,不只是毁掉一艘飞船,而是让整个人类文明卡死在门槛前。”
林悦看着那份频谱图,眉头越皱越紧。“你是说,他们会直接攻击我们的发射阵列?或者……干扰跃迁场本身?”
“都有可能。”我点头,“而且手段会比上次更隐蔽。ORION-9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李强开口:“如果真是系统性打击,我们现在动员会不会太早?一旦消息泄露,各国政府和媒体肯定要追问依据。没有实锤,很难统一行动。”
“那就不要公开。”我说,“我们走双线。明面上继续推进引擎量产,维持正常节奏;暗地里启动‘深蓝预案’,组建独立响应小组,专责应对突发封锁。”
林悦思索片刻:“我可以牵头成立数据分析组,二十四小时轮班监控全球异常信号。只要有类似昨晚的脉冲出现,立刻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