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在这死寂的小巷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黑毛猛地抬头,因脱力而模糊的视线死死锁定巷口那道月白身影。他试图挣扎起身,将素娥彻底护在身后,但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几乎空荡的丹田让他身形一滞,只能勉强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如同一头受伤却依旧桀骜的困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嘶鸣。
素娥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比面对那怨毒脓核时更甚。来者无声无息,直到开口他们才察觉,其实力绝对远超想象。更可怕的是,对方一眼就认出了黑毛的来历(星垣卫)和她力量的特质(寂灭),却依旧如此从容不迫,甚至带着欣赏戏码般的悠闲。
她强压下神魂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缓缓站直身体,将大部分重量依旧倚在黑毛弓起的背上,目光沉静地迎向那桃花眼男子。
“阁下是谁?”素娥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清冷,“在此观戏,所为何求?”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放下鼓掌的手,缓步踏入小巷。他步履轻盈,踩在污浊的地面上,那月白长衫的下摆却丝毫不染,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隔绝了尘垢。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坑底的玉符残渣和星尘细灰,又掠过黑焦指尖滴血的毛和脸色苍白的素娥,最后才重新回到素娥脸上。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阴柔悦耳,却像毒蛇滑过肌肤,“两位是谁?星垣卫的杰出才俊,为何会出现在磐石城这滩绝望的泥沼里?还弄得如此…狼狈?”
他说话间,目光尤其在素娥嘴角干涸的金色血痕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尤其是这位仙子,方才那引动寂灭真谛的一击,真是…令人惊叹又心疼。伤及本源了吧?若不好生调理,怕是会留下永久的道伤哦。”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切,实则充满了试探与掌控的意味。
黑毛眼神一厉,咬牙道:“与你无关!若要战,便动手!”他试图激怒对方,寻求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战?”白衣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摇头轻笑,“粗鲁,太粗鲁了。我向来不喜欢打打杀杀,那多没意思。我只是…好奇。”
他向前又迈了一步,距离他们更近了些。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彻骨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并非怨瘴的污蚀,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威压,让黑毛和素娥几乎喘不过气。
“我更好奇的是,”他盯着素娥,桃花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露出一丝探究的精光,“你身上,除了那寂灭之力,似乎还有别的…很有趣的东西。一种让我都感到些许悸动的…星辰共鸣?”
素娥心中猛地一凛!她的本命星魂极其特殊,寻常修士根本无从感知,此人竟能隐约察觉?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阁下感知有误。我二人误入此城,只为求生,无意卷入任何纷争。阁下若无他事,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白衣男子笑容重新浮现,却更显冰冷,“这磐石城早已没什么‘方便’可言了。到处都是绝望的粮食和疯掉的棋子。”
他微微偏头,似乎侧耳倾听着什么,随即恍然道:“啊,对了,你们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虽然清理了脓包,但也惊动了更多‘大家伙’。听,它们正在往这边来呢。”
无需他说,素娥和黑毛也已经感觉到,巷外远处,多了许多沉重、混乱却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远比之前的影傀更强大、更疯狂!
“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恐怕连做粮食的资格都没有,瞬间就会被撕碎哦。”白衣男子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他看着两人骤然绷紧的神色,似乎非常满意这种效果,终于图穷匕见:
“不过,我这个人,最是惜才。”
“跟我走。我能带你们离开这片区域,甚至…提供地方让你疗伤。”他的目光主要落在素娥身上,“作为回报,我只需要你…稍微配合我,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如何?”